她不信任那个同伙。
或者说,她信任姜宁的程度,超过了那个潜伏在厂里的自己人。
为什么?
姜宁想到了一个细节。刘桂兰把箱子交出来的时候,说“你替我藏好”。
不是“你替我转交”,不是“你交给谁谁谁”。
藏好。
她知道有人会来找这个箱子。她不信任任何一方。
所以她选了一个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隔壁院的邻居家小姑娘。
而她自己选择离开,大概率是为了把追踪者从姜宁身边引走。
这个女人,比表面上看起来硬多了。
“想什么呢。”陆修寒的声音打断了她。
“想刘婶子为什么不找你帮忙。”姜宁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陆修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因为我姓陆。”
“不全是。”姜宁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她怕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渠道。你能查到她,别人也能通过你查到她。她在你身边不安全。”
陆修寒沉了沉。
“所以她宁可跑,也不待在我安排的保护里。”他的语气很平,但那只搁在桌上的手捏了捏拳头,又松开。
姜宁偷偷用系统雷达扫了一圈。
刘桂兰的生命信号已经超出系统三十公里的探测范围,彻底消失了。
线索断了。
但箱子还在姜宁手里。胶卷还在。
“暗房的事,今晚我去冲。”
陆修寒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进去。冲完之后,结果你先看。”
“行。”
她起身要走,陆修寒叫住她。
“姜宁。”
“嗯?”
“你信我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陆修寒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姜宁在门口站了两秒。
“信不信的不重要。”她拉开门,“咱俩想抓的是同一条鱼,鱼竿朝一个方向甩就行。”
她出去了。
陆修寒盯着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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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姜宁跟家里说宣传科要加班整理档案,王秀芬念叨了两句让她早回来,没多拦。
行政楼白天人来人往闹哄哄,一入夜就变成了一座铁皮壳子,楼道里连灯都没几盏。
地下室的入口在后楼梯的尽头,一扇铁皮门,上了两道锁。
姜宁用钥匙打开,摸着墙壁下了台阶。
地下室被隔了几间小屋。最里面一间挂着块木板,写着“设备间——闲人免进”。
推开门,里面的确改成了暗房。
红色安全灯、显影液、定影液、放大机,连晾片夹子都齐备。
让姜宁意外的是角落还摆了一台苏联产的微缩胶片阅读机。
这玩意儿,整个市里都未必能找出第二台。
陆修寒是认真的。他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小剧场:
陆修寒:你信我吗?
姜宁:信不信不重要,只要鱼竿甩得准。
陆修寒(内心):……行,你清高,你直接把我当钓鱼搭子了。
姜宁:别废话,显影液递给我,搞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