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孙科长，我来给陆厂长送文件。宣传科上周的简报汇总。”

孙科长“哦”了一声，两只眼睛往桌上那个信封瞟了一下。

“辛苦辛苦。我也是来找陆厂长签字的，没想到他不在。”

他举了举手里的一摞纸，笑呵呵地往里走了两步。

姜宁没让路。

“孙科长，陆厂长不在的时候，办公室不让人进。上回他特意交代过的。”

孙科长脚步一顿，笑容僵了僵。

“哎，小姜你这丫头办事认真。那我改天再来。”

他退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姜宁站在原地没动，等了整整两分钟，确认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才关上办公室的门。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系统雷达自动扫了一下孙科长。

没什么异常信号。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孙科长手里那摞纸，最上面一张是空白的。

来找厂长签字，拿的文件最上面是白纸？

可能是盖在上面防止别人看到内容。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需要签字的文件。

姜宁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没有下结论。

疑心生暗鬼的道理她懂。

她得冷静。

出了行政楼，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工人们陆续从车间往宿舍区走。

姜宁经过厂区大门口的时候，看到姜卫国正在值班岗亭里跟保卫科的老李头交接。

“三哥。”

姜卫国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

“你怎么来了？不是放假吗？”

“送了份东西给陆厂长。”姜宁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刘婶子那边有动静没？”

姜卫国摇头。

“市局那边也没消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宁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走，姜卫国叫住她。

“妹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今天下午人事科的老王跟我闲聊，提了一嘴，说市里要派个新的调查组下来，专门接手501的后续审查。”

姜宁脚步一顿。

“新的调查组？李主任那边不管了？”

“老王说李主任被调去别的案子了。新来的组长级别更高，好像是从省军区那边下来的。”

省军区。

姜宁的脑子嗡了一下。

周明远的遗书里写得明白——铁锚，军衔不低于上校。

省军区派人下来接手501审查，这是正常的上级督办流程。

但如果省军区里有“铁锚”的人呢？

“三哥，那个调查组什么时候到？”

“老王说快了，也就这一两天。”

姜宁攥紧帆布包的带子。

“三哥，这件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我得找陆厂长确认一下。”

姜卫国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妹子，你最近跟那个陆厂长走得太近了。爸那边已经开始念叨了。”

“念叨什么？”

“说你一个小姑娘天天加班到半夜，跟厂长进进出出的，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姜宁无语。

她跟陆修寒一会儿跑矿洞一会儿蹲暗房，忙的全是掉脑袋的活儿，她爹居然操心的是影响问题？

“你跟爸说，陆厂长交代的都是正经公务。要不然让爸来跟陆厂长谈？”

姜卫国想了想那画面，赶紧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姜宁跟三哥道了别，往家属院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开了一下系统雷达扫了扫周围。

家属院——正常。

厂区——正常。

远处的行政楼方向——

姜宁脚步猛地刹住。

雷达上，行政楼二楼厂长办公室的位置，出现了两个生命信号。

一个是陆修寒。他应该是开完会回来了。

另一个信号——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生命信号！目标人物不在系统已录入的人员档案中！】

【该信号与此前纵火现场残留的化学成分携带者信号特征匹配度：87%。】

姜宁的血一下子涌到脑门上。

纵火犯。

那个在家属院窄巷子里点了刘桂兰家的人——现在就在陆修寒的办公室里。

小剧场：

姜宁：系统，这速记钢笔能帮我写检讨吗？

系统：宿主，这是用来搞情报的，请尊重它的专业性。

姜宁：（刷刷刷）三分钟写完五千字。

陆修寒：姜干事，你这手速……厂里的打字员都要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