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厂长,久仰大名。”
“郑组长客气了。”陆修寒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抬了抬手,“一路辛苦。”
没有寒暄,没有握手。空气里的火药味一秒钟就顶到了天花板。
孙建业赶紧打圆场,拉开椅子坐下:“郑组长这次下来,主要是对接一下前阵子咱们厂防空洞遗留的审查工作。有些地方,还需要陆厂长配合。”
姜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个给杯子里倒水。热水腾起白气,刚好挡住她看戏的表情。
“配合是应该的。”陆修寒端起茶缸吹了吹茶叶,“不知道郑组长想查哪一块?财务?后勤?还是保卫科的抓捕记录?”
郑铁柱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些表面的东西就不看了。我来,要看三样。”
郑铁柱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1965年红星厂北区废锅炉房的基建扩建图纸原件。”
“第二,当年参与过北区建设的所有临时工和正式工的人事档案。”
“第三……”郑铁柱顿了顿,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陆修寒脸上,“我听说,你们保卫科前两天扣了一个擅自离岗的女工?叫刘桂兰。这人涉嫌一宗陈年盗窃案,我们调查组要立刻把人提走。”
查图纸和人事档案是幌子,找501工程留下的线索是顺手。真正要的,是刘桂兰这个人!
郑铁柱显然还不知道刘桂兰已经跑了,更不知道他派来放火踩点的马东来此刻正被绑在楼下暗房里啃干馒头。
陆修寒放下茶缸,瓷底和木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前两项,可以。”陆修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第三项呢?”郑铁柱步步紧逼。
“提不了。”陆修寒干脆利落。
孙建业在旁边急了:“陆厂长!郑组长是省军区下派的专项调查组!他们有提审的权限,咱们地方企业不能违抗上级命令!”
“孙科长耳朵不好使?”陆修寒偏过头,扫了孙建业一眼,“我没说不配合。我说的是,提不了。”
郑铁柱猛地一拍桌子。
“陆修寒!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这红星厂是你一个人的土围子?刘桂兰人在哪!”
“跑了。”陆修寒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小腹前。
郑铁柱愣住了。
孙建业也愣住了。
“卫生所两个站岗的保卫干事被下了药,人自己跑了。”陆修寒语气平淡道,“我已经让保卫科上报市局。郑组长如果要人,去市局挂个号,排队等通知吧。”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郑铁柱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他死死盯着陆修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好,很好。”郑铁柱怒极反笑,重新坐回椅子里,“陆修寒,你跟我玩金蝉脱壳。人跑了没关系,东西肯定还在厂里。”
“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这红星厂也得给我翻个底朝天!”
“郑组长想怎么翻?”陆修寒终于抬眼。
“接上级指示,全面接管红星厂六五年前后的所有保密档案。”郑铁柱手一摊,“孙科长,带路吧。”
孙建业立刻站起来,腰板瞬间挺直:“郑组长,这边请。宣传科的档案室就在走廊尽头。”
他转头看向姜宁,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小姜,把昨天让你准备的材料都搬到会议桌上。”
姜宁放下暖水瓶,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会议室。
郑铁柱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急。
连个过渡都不要,直接奔着核心档案来。
小剧场:
郑铁柱:这数据看着挺专业,我练!
一个月后。
郑铁柱(倒立走路):孙建业,你看我这招“□□功”正宗不?
孙建业(冷汗直流):郑组长,您这好像是脑血栓前兆啊……
姜宁:别问,问就是小数点挪位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