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山心里清楚,绵意是真心的,她从没有嫌弃过他半分。
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不是只会被人照顾的累赘,想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想给她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用双手挣来的心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望着绵意,认真开口:“不行。”
“我要打够一百件农具,件件结实耐用,送给村里,也送给你。”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没用的男儿,我能干活,能出力,能撑起家,能一辈子对你好。”
打铁,是他唯一擅长、唯一能挺直腰杆证明自己的事。
他要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挣回自己的尊严,也给绵意一份最实在、最用心的嫁妆。
绵意看着他眼底的执着与认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头,眼底盛满温柔与纵容:“好。”
“我依你。”
“我等着你的一百件农具,等着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温崇山瞬间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乌云散开后的阳光,眉眼弯弯,满脸欢喜,一扫之前所有的低落与自卑,像一个得到了最重要承诺的孩子。
从那天起,他更加拼命地打铁。
天不亮就起身,深夜才肯歇息,每一块铁料都精挑细选,每一锤都落得稳准有力,每一件成型的农具都打磨得光滑结实,没有半点马虎。
他把自己所有的心意、所有的认真、所有沉甸甸的喜欢与珍视,都一锤一锤,扎扎实实打进了铁器里。
绵意每天都会准时来陪他。
给他送水,给他擦去额角的汗,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树荫下,安安静静看着他专注打铁的模样。
她从不催促,从不嫌慢,更从不觉得他辛苦多余,只是默默陪着,默默守着。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温崇山而言,这不是劳累,不是负担。
这是他的尊严,他的底气,他的心意。
是他能给她的,最笨拙、最真诚、也最珍贵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