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娟还想再踢,被人扯着往外往走,“姐妹,别打了,警察来了。”循声一看,这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生,一头栗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的跑动欢快地摇摆。
“你是谁?”叶丽娟忽然起什么,“哎呀!我把书包砸那个小偷,忘了捡起来。”
“放心!你包在这儿。”原来是被偷了钱的失主,喘着气跟上来,手里拎着不正是她的小包吗?只是,小包的一角湿漉漉的,带了一些血迹。她明白过来,包里的玻璃杯好巧不巧甩在小偷后脑,难怪能打出血来。一想到这里,她担心起来,“我……我不会下手太重了吧?”
“姐妹,你行,是个狠人,一下给人的脑袋开了瓢。”拉着她手逃跑的那位女生似乎唯恐天下不乱。
那位失主读出了叶丽娟的担忧,宽慰道:“没事,就出了一点血,咱们走得及时没被管治安的人看到,没事的。”
“那就好。”
三人来到一辆车前,扎着栗色高马尾的女生动作十分麻利,打开车后备箱主动把叶丽娟大小包放了进去。紧接着,她迅速来到后座车门旁拉开门,伸出另一只手微微弯曲,护在车门上方让短发女子上车。待叶丽娟也在短发女子的示意下挨着坐好,她才关上车门,快步钻进驾驶位。
直到车子发动,叶丽娟才想到去哪里,“我要去弘济县,大姐你呢?”
这女人不到四十的年纪,一头短发,戴黑框眼睛,显得很干练。她还没有说话,驾驶位置的女生忍不住偷笑了一声。女人瞪了一眼,笑道,“我也在弘济县城工作,姓杨。”
叶丽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让小梁把自己送到县城汽车站,还不忘道声谢。
姓杨的女人见叶丽娟行止得体,暗暗点了点头,“要说谢也应该我谢你,几百钱不算什么,但想想还是让人窝心。谁能想到,郸泽这么大的一个市,治安居然这么差,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上头反映反映。”
听对方的口音与本地人不同,出于维护本地形象考虑,叶丽娟说:“这么大的地方,偶尔碰上一点小问题也正常,郸泽市近几年在城市建设和营商环境上可是下足了功夫。您瞧,这一条条新修的马路,平坦又宽敞。还有新建的产业园区,各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女人听到这话,眼睛不由一亮,像是从新认识了叶丽娟似的,“瞧小叶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上学还是刚毕业不久?”
叶丽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情况,女人嘴角的微笑更深了,“作为大姐,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太冒险了点。就咱们遇到的那个小偷,居然带了刀子……”
听到对方这么说,叶丽娟内心也是一阵后怕,她练过咏春拳,可那是在学校体育课上所学,纯粹走过场积累学分糊弄人的。
一路上,女人和叶丽娟有说有笑,到了弘济县汽车站,女人让她来县城找她去,又让秘书小梁留了电话,有事可随时联系。
“梁芳蕤?”见到纸条上小梁的名字,叶丽娟不由念了出来。
“别人见了我名字认不出来,你不愧是中文学的高材生。”梁芳蕤眼睛一亮,“记得来县城了联系我和杨……大姐。”
“好嘞。”
好险赶上了前往明珠村的末班公交,下了车天彻底黑了下来。村里的路灯只在节日亮一亮,平日乌漆嘛黑的,好在路过的车灯晃一晃也能借着照明。
一个张望的身影,见她下车就走了过来,对方身子微微前倾,那条健全的左腿像装了弹簧一般,有力地蹬向地面,将整个身体往前推送。而那瘸着的右腿在被拖动的瞬间,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别扭的弧线,脚尖匆忙点地,紧接着左腿又迅速发力。双手在空中下意识地摆动,试图维持身体的平衡,但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晃动,像是狂风中的一棵老树,摇摇欲坠却又顽强挺立。
“爹!”见到来人,叶丽娟眼中湿润了。
父亲叶怀英做工时高处跌落,她事后才得知,那时候已经出院,父亲说什么也不让她回来瞧,让她以学业为重。
“你爹皮实,没大碍,别发愣了把包给我。”父亲催促道。
天热,不少乡亲端着碗出门乘凉吃饭,边吃饭边聊天,十分惬意。拎包的父亲走在前走,不时与乡亲打招呼,没有多长的路,在叶丽娟的眼中,似乎无限延长了,父亲的背影像是一个老迈了的骆驼,在茫茫沙海负重前行,每一步都踏得艰难又沉重。原本利落的步伐,变得拖沓而迟缓,鞋跟与地面摩擦,发出 “沙沙” 的声响,似在无奈地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她庆幸自己回来了,而不是继续读书。临近家门口,她使劲擦了下眼角的泪,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