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伯如此说,叶丽娟收起最后的一点侥幸,知道事情不可逆转,坦然接受了事实。她就是农村人,生长在这里,何况永宁镇要比她明珠村富裕。
又陪侄女说了几句,叶怀民抽出一支,走向了阳台。看着大伯的背影,叶丽娟明白,大伯心里也很郁闷,这事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在他们伯侄二人郁闷的同时,县委大院一间办公室,一个年轻的女人同样不解,想了大半天也没想通透。
“怎么了你,这一天心不在焉的?”
年轻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她真的好奇,同时领导不喜手下遮遮掩掩,于是问道:“部长,那天你和小叶相处的不错,本以为我能多个伴,怎么你把她下放到镇里了?”
“哦,原来是这件事。”部长垂眸看着文件,头也未抬地说:“正因为我瞧着她是棵好苗子才这么安排。小叶的学历不算突出,要是一直待在部里,恐怕只能平平淡淡地混日子了。中央愈发重视干部的基层经验,她有了基层任职经历 ,往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别说她了,瞅准合适的机会,我打算把你也往下放一放……”
次日,叶丽娟早早起来收拾,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西装外套,款式简洁大方,剪裁合身,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展现出一种干练与优雅的气质。叶怀民知是侄女紧张,笑着鼓励了几句。
到了汽车站,开往永宁镇的首班客车还没到,过了二十来分钟叶丽娟才上车,又坐等了半个多小时,陆陆续续坐上了一些人司机才发车。
临近永宁镇路越来越烂,也越来越窄,虽然要比明珠村的土路好,可日久失修,来往的车辆又多,这公路已不成样子。客车走在上面就如在醉汉跳舞东摇西晃的,好在她叶丽娟很快下了车,不用再受这颠簸之苦。
她不是第一次来永宁镇,过年过节采买物件和读重点初中都是在这里,可她从来没留意过镇党委和政府所在,少不得跟打听一下。等她循着乡亲的指点来到大院前,远远看到了几块牌子,最醒目的是“弘济县永宁镇委员会”“弘济县永宁镇人民政府”这两块牌子。
往里看了看,心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虽然预料到乡镇条件差,但见过了县委、县政府大院,再一对比这里难免产生落差。她往里走时一辆黑色轿车从院子里开了出来,迎风带起的灰尘不由分说扑了过来,她忙向一旁躲避却还是晚了。摸了摸脸,只觉触手都是灰尘,想到自己精心的打扮,不禁气恼。
大院有村民进进出出,她循着踪迹找到了党政办公室,见门开着走了进去。里面七八个村民围在一张桌子前在办什么事,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解释着,好不容易等到村民散去,叶丽娟笑着说道:“同志,你好,我是来报到的。”说着把县委组织部相关的证明递了过去。
男子见又有人打扰,有些烦躁,目光触及那是一位颇具气质的女子时,整个人瞬间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神情为之一变。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装,精神抖擞地问道:“美女,你好。”接过了文件却没有去看,只是抬头盯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女子。这女子一看就与本地的村姑不同,冲着打扮和气质,显然是城里来的。
对于男人这样的目光,叶丽娟有点不快,但也习以为常,淡淡地说:“我分到了咱们永宁镇上班,今天过来报到。”
那男子想了想,“没有听说要进人。”低头看了看文件,确实是组织部的章,他说了声稍等出去了。不一会儿,男子跟在的妇女过来,随后介绍道:“这是党政办靳主任,入职报到的事由她负责。”
靳主任接过叶丽娟递来的相关材料,快速地扫了扫,“原来你就是上头派来的大学生,不错。只是,李书记不巧外出了,你先坐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说着又留下一句话给中年男人,“小侯,给她倒杯水。”
听到靳主任称中年男人为小侯,叶丽娟有些别扭,靳主任不过三十出头,这男人至少四十岁以上,怎么称小侯?
小侯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杯子,动作娴熟地抓了些茶叶放进去,随后倒上热水,放到桌上对叶丽娟笑道:”我叫侯小祥,在党政办公室负责日常工作,从今天起啊,咱们就是同事了。“说着,热情地伸出了手。
望着侯小祥的极其灿烂的笑容,还有那一双因抽烟有几根手指头发黄的手指头,叶丽娟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