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间出租屋时,叶丽娟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一间从老旧平房分隔出来的小隔断,仅仅二十来平方米,空间小得让人压抑。屋里摆放着简单的几件家具,却都显得破旧不堪。沙发上乱七八糟地扔着脏衣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整个屋子杂乱无章,毫无生活气息。
表姐的婆婆张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体时不时地抖一下,在这大热天里,她竟然还盖着被子。叶丽娟轻轻走到床边,轻声呼唤:“阿姨,阿姨,你感觉怎么样?”张颖只是嗯嗯了两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叶丽娟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摸了摸张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顾不上许多,急忙小心翼翼地扶起张颖,说道:“阿姨,你病得很严重,我送你去医院吧。”张颖勉强睁开眼,虚弱地点了点头。
叶丽娟把张颖扶上自己的车,然后一溜烟到了就近的医院。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张颖住进了病房。安顿好后,叶丽娟赶紧掏出手机,七拐八拐才通知到了表姐夫,那边回信马上往医院来。
在等表姐夫来的路上,叶丽娟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表姐一家的种种变故,她开始仔细思忖康润滋公司的问题。表姐原本有着稳定的工作和幸福的家庭,可自从接触了康润滋,一切都变了。现在婆婆病成这样,家里乱成一团,而表姐却还在执迷不悟地搞那个所谓的“事业”。
叶丽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觉得这么搞下去,这家公司很像是新闻上报道的传销组织。只是,传销一般在沿海发达地区比较常见,很少会在弘济县这样落后的县份出现,但眼前的种种境况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叶丽娟想了想,决定把康润滋公司的问题反映给公安机关,揭开它的真面目,拯救表姐和其他受骗的人们。待表姐夫赶来医院后,她到康润滋公司所处的派出所简要说明了情况。
民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康润滋公司是合法企业,是我们县的利税大户。像你家人这样因为赚不到钱而埋怨公司的,我们不止接到一起了。你们应该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没努力,没能力做好,而不是来无端指责公司。”
叶丽娟被民警这类似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噎得不轻,她涨红了脸解释道:“警察同志,我不是因为赚不到钱埋怨公司。我表姐原本有稳定的工作,家庭也很幸福,可自从接触了康润滋,她辞了工作,和婆婆一起不顾家庭搞什么事业。这明显就是被洗脑了,康润滋肯定有问题。”
民警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解释说:“这个我们调查过了,康润滋公司手续齐全,产品也有相关的认证,不存在你说的传销问题。你就别在这儿无理取闹了。”
叶丽娟无奈地走出派出所门,心里又气又急。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唐东风,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唐东风声音懒懒的,仿佛还没睡醒:“喂,丽娟啊,啥事啊?”
“东风,我跟你说件严重的事。我表姐被康润滋公司骗了,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婆婆也病倒了。这康润滋公司很可能是传销组织,我刚去派出所报案,民警还不相信。”
唐东风一下子振作了精神,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丽娟,你不是外人,我可以透个底儿。县公安局已经发觉异常,成立了专案组,正在悄悄介入收集证据。但是康润滋公司在县里各乡镇到处开花,业务范围很广,取证和确认需要一定时间。县里这块你就别管了,你赶紧在你礼珠乡收集一下证据吧,这样也能推动整个进程的速度。”
“好,我知道了。”叶丽娟想起什么,“梁乡长,要是跟你在一起的话,麻烦你也跟她通报一下。事情重大,我这就跟杨书记汇报一下情况。”
“呃呃,好。”被人道破自己和梁芳蕤在一起,唐东风有点不好意思。
挂完电话,叶丽娟又打给杨光明书记,简要汇报了此事。杨光明立刻意识事情可能带来的危害,下午紧急召集班子开会。
康润滋这段时间乡领导们其实也都有所耳闻,有的领导家人还买了康润滋的产品,也有的家人参与到了康润滋的业务中。会上一听叶丽娟说可能真有问题,大家都紧张起来。
一位领导皱着眉头说:“这万一搞不好,可能会引起□□啊。咱们乡里买康润滋产品的人可不少,做康润滋业务员的也相当有一批。这事儿得谨慎处理。”
另一位领导接着说:“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杨书记,我建议咱们乡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摸排一下康润滋的问题。”
杨光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为了了解康润滋公司在礼珠乡的实际情况,乡里经过慎重考虑,指定了葛正信和干劲十足的叶丽娟二人,带领着一支调查小组收集信息。接到任务后,叶丽娟和葛正信迅速碰头,制定了详细的调查计划,决定兵分多路,从多个角度展开调查。
叶丽娟首先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些曾经购买过康润滋产品的村民身上。她带着小组成员,一一去走访。每到一户,她都会问:“大叔/大婶,你好呀!我想跟你了解下,你之前买的康润滋产品,用着感觉咋样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叔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姑娘啊,别提了。那公司宣传得可神了,说这产品能治百病,我寻思着试试呗。结果用了这么久,我这老寒腿还是疼得厉害,一点效果都没有。”
旁边的大婶也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买了他们的保健品,说是能美容养颜,可我吃了之后,脸上反而还长了好几个疙瘩,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