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

陆野忽然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公司。”

“别去了。”陆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公司的事我来处理，你陪我看电影。”

沈清宴没说话。

陆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补了一句：“不看电影也行，那就在家待着，我陪你看电视。”

单独和他在家，还不如去看电影。

“几点？”沈清宴问。

“你定。”

沈清宴想了想，“下午吧，上午我还有个电话会议。”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来到影院。

影院里灯光渐暗，入座的人不算少，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甜香。

陆野选了部正热的喜剧片《全员卧底》，讲的是一个倒霉蛋被五个不同组织盯上，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是卧底：救命恩人是卧底，女朋友是卧底，兄弟是卧底，楼下卖煎饼的大爷是卧底，连路上遇到的流浪猫都被装了摄像头。

影片开始，主角以为的救命恩人，其实是派来杀他的，电影院开始有人笑。

沈清宴本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渐渐地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下来，唇角一点点向上弯起。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周围全是人。陆野坐在他旁边，起初还在看电影，后来便想起昨晚在家里，也是这么坐着看电视，但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只能看，不能碰。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一次次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影片中段，主角逃到乡下投奔兄弟，以为终于安全。

结果对方接起一通电话，转头平静开口：“目标已找到，准备收网。”

现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拍着同伴的胳膊，有人笑得浑身发颤。

沈清宴也没忍住，低低笑出声。那声音干净清透，混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沈清宴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身上好像蒙着一层雾，让人无法靠近。可这一笑竟显得格外温和亲近，像换了个人。

陆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挺奇怪的。

平时冷的像块冰，碰一下都要皱眉，这会儿对着个烂俗喜剧，笑得像个傻子。

但他移不开眼。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嫉妒这部电影。

最后的高潮戏里，主角被堵在天台，五个组织的人齐齐围拢，枪口齐齐对准他。

他崩溃大吼：“你们到底谁是好人？！”

沉默三秒，所有人同时开口：“我是。”

下一秒，五人打成一团，影厅瞬间笑疯了。

前排大哥笑得直拍扶手，旁边女生前仰后合，后排甚至有人笑出猪叫声。

沈清宴也没绷住，跟着大笑起来，眼角笑出了眼泪，整个人软在椅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陆野一直静静看着他。

沈清宴终于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有这么好笑？”陆野问。

沈清宴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挺有意思的。”

说完，转回头继续看向荧幕。

陆野没再看电影，他就那么看着沈清宴的侧脸，看着他轻颤的睫毛，看着他上扬的眼尾，看着他还带着笑意的嘴角。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笑起来，真他妈好看！

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夜风带着凉意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沈清宴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陆野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两人进了附近一家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的餐厅。

服务员引他们到临窗的卡座，沈清宴接过菜单低头翻看，脸上还带着影院里残留的笑意，整个人明显比平时松弛了不少。

陆野刚在对面落座，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野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始终落在沈清宴脸上，“……行，过来吧。”

挂了电话，他看向沈清宴：“顾媛媛要过来。”

沈清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翻看菜单的手却顿了一下。

他过两天要和顾媛媛拍杂志的事……是不是该提前和陆野说了？

饭菜刚上来，包厢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顾媛媛。

“阿野！”她先跟陆野打了个招呼，目光一转，落在沈清宴脸上时，眼睛瞬间亮了。

“清宴！好巧，你怎么也在？”

沈清宴淡淡一笑：“媛媛姐。”

顾媛媛一边摘帽子、墨镜、口罩，一边在他旁边坐下，刚要说什么，目光忽然定在他嘴角上。

“你嘴角怎么了？”她皱了皱眉，倾身过来，伸手就要去碰他的嘴角。

沈清宴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不小心磕的。”

顾媛媛摸了个空，并未在意，嗔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过两天就要拍杂志了，你这伤口能好吗？”

“应该能好。”沈清宴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此时他已经没心情关心自己的嘴能不能好了，因为他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陆野就那么看着两人，看着顾媛媛熟稔地去碰沈清宴的嘴角，看着他下意识紧张避开，看着顾媛媛提起“拍杂志”时，他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心里莫名一沉，一股说不上来的闷火直往上窜。

他曲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什么杂志？沈总怎么还拍起杂志了？”

沈清宴没说话，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