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鬼问道:“为何我们要在这朔州城,而不去前线北漠城?不是更能直观的去探查鬼兵之事。”
傅书墨道:“正是因为内里缘由不清楚,因此不敢轻易前往,鬼兵的形成,到底是不是因为妖鬼之力,同靖德有没有关系,这其中的关节必得打探清楚。”
这日又是同众鬼插科打诨,眼看就要夕阳西斜,她指挥阿缚关门打炀,回头再去给日夜游神烧点,毕竟动用了他们不少钱给自己布置寝室,她傅书墨如今有的是钱,不占人家这个便宜。
一只脚横亘在要关闭的门中:“掌柜的,稍慢!”
她回过头,看见阿缚一脸不乐意的打开了门,那兵士,正是前些日子的那一个。
门外也站着数十兵士,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位中年将军走了进来,跛足显而易见,他们称呼为刘将军。
随行兵士只静立在铺子门槛外,其余随从尽数留在街前,不曾跟着入内半步。傅书墨心中有数了,这般姿态,便是真心诚意,好好商谈的模样了,对这位刘将军观感尚可。
他将铺子内看了一眼,视线压在了傅书墨的身上,这是在一位常年戍守边关,趟过尸山血海,荒野枯骨的将领,他两道浓眉紧蹙,自带肃杀之气。
傅书墨便想到,昨日那兵士说过,刘将军受了伤。
“他们说,你跟鬼兵之事也许有关?”
傅书墨摇摇头,道:“将军以为呢?来此之前你必定查过,我是三日前才来到朔州的。”
她心中明镜一般,迟来多日,定然暗中先去查她老底去了,查探下来并无异样,便可如今日这般心平气和商谈;倘若查出了半点不妥,恐怕早已派兵将她拘押。
刘将军道:“从前世间种种,我尚且能以常理忖度,可如今接连撞见异象,诸事早已超出凡俗定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以为又有何用?掌柜的,你若是知晓鬼兵来历,不如一一道来,我见你正气凛然,绝非奸邪,此事干系南秦边境安危,城关守备,不容闪失。”
傅书墨点头:“我不知道鬼兵来历。”
刘将军定了半晌,终于点头:“那打搅了!”向那守在门口的兵士点头,抬脚便走。
行至门口,傅书墨叫住了他:“将军性子也太急了,我不知道这鬼兵的来历,只因我未曾见过,你们口口声声鬼兵,到底何谓鬼兵?因何聚形而成?又依托何物存于世间?这些根底可都摸清楚了?”
刘将军住了步,向她看来。
傅书墨上前半步:“既然怀疑为鬼祟妖邪,又可有请道长天师查探?”
刘将军一问三不知,听了她的问询,忽然抓到了重点:“我们行军打仗,从来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什么道长天师,若是管用,这些年南秦早亡了几个来回了!”
他说话也是真的实在。
傅书墨道:“你应该知晓,我是王城人士,此次千里迢迢赶来,便是因为听说了边境战事胶着,特地来寻找缘由,将军大可放心,我师承青天观,门下所学皆是驱邪镇煞,勘破阴诡之术,绝无半分祸乱边境之心。”
刘将军一生要强,半生驰骋沙场从不肯落人半分下风,此番遭遇鬼兵作祟,竟落下腿疾成了跛足之人。往后再临战事,再也不能策马冲锋,随心挥剑,听到她所言,立刻情绪涌动。
傅书墨继续道:“我再言明一事,现如今,鬼祟横行,我来到此处,竟然发现朔州内外都是一片清净,旁处随处可见的残魂这里也都没有,依我之见,要么,是这边境百战肃杀,阴气难侵,鬼祟不敢前来,要么,所有亡魂皆被暗中拘敛,意在酝酿一场更大图谋。”
刘将军大大的惊住了,他们在此戍边大半辈子,没有听说过的怪事,这些日子层出不穷的轮番上演,此刻,这个娇滴滴的娘子又说还会有更大的阴谋。
他和那兵士交换了眼神,半信半疑:“听闻部下说,你能跟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她平静的道:“这些只不过微末本事,我师父教我,可以通鬼契,驱策一些小鬼,为自己多用”
这番话落在刘将军耳中,再次刷新了他过往认知。只是不住点头:“既然如此,便请娘子移步城中卫营,正是老夫拼了这条腿抓住了一位鬼兵,眼下正是关在营中。”
傅书墨及范无忆对看一眼,她道:“那再好不过,请将军带路,只要查明缘由,必然能够找到击败鬼兵之法。”
卫营坐落于朔州城正中,紧邻州府衙署,高墙围筑,青砖砌就丈余壁垒,墙头立着值守的兵士。
傅书墨被刘将军亲自迎入,从外至内,三道营门,皆平顺渡过,他直接带傅书墨至中卫营最北侧的地牢,门口巡逻一支卫队,左右各立一名兵士值守,得知这女子要进去查看那鬼兵,他们都是满目震惊。
层层门锁打开,范无忆先她一步钻进了地牢,阴暗潮湿扑面而来,他很快道:“没有妖鬼之力。”
一丝也没有。
傅书墨钻了进去。
刘将军道:“娘子自去查探一番,老夫在外等候。”
自他带着自己一路走进这里,傅书墨便略有疑惑,但是,她想要的答案便在眼前,书生鬼和阿缚随同左右,更有范无忆形影不离,因此哪怕有诈,也并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