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被勒得翻白眼,脖子伸的老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声。
神奇的是,抱着这毛茸茸的东西,蒋承骁真的不动了。他安静的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将军生无可恋地趴在蒋承骁怀里,两只爪子僵硬的张开,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行坐在炕沿边,看着这一人一鸡,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腕,又看了看窗外变小的雨,眼皮也开始打架。他没力气回堂屋了,干脆趴在炕桌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屋里满是泥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蒋承骁睁开眼,觉得头重脚轻,但烧灼感消失了。他盯着房梁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来。甲方、白酒、利息、投诉……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怀里沉甸甸的,还有点扎手。
他低头一看。
一只红冠大公鸡正趴在他胸口,两只鸡眼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蒋承骁吓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卧槽!”他惊叫一声,手一松。
将军得了自由,连叫都没力气了,连滚带爬的跳下炕,迈着发软的鸡腿,摇摇晃晃钻出了房门。它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男人当抱枕搂了一宿。
惊叫声吵醒了许知行。
许知行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眼下有乌青。他看着蒋承骁,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憔悴的样子,想骂人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他注意到许知行还穿着昨晚那件湿了又干的衬衫,衣领歪着,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你守了一晚上?”蒋承骁的声音软了一点。
“不然呢?等着给你收尸?”许知行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烧退了就起来,别赖在炕上。”
蒋承骁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这小子虽然嘴毒又抠门,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他想找件衣服给许知行披上,结果低头一看,自己也光着膀子。
“许知行!我的衣服呢!”蒋承骁吼道。
“昨晚擦身,撕了。”许知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蒋承骁脸一红,赶紧扯过床单裹住自己。他走出屋子,看见许知行正站在米缸前发呆。
“怎么了?早饭呢?”蒋承骁问。
许知行转过身,手里拿着空米勺。他把米缸倾斜过来给蒋承骁看,里面一粒米都没有了。
“断粮了。”许知行平静的说。
蒋承骁愣住了。他走到厨房角落,翻了翻昨晚的篮子,十个鸡蛋只剩下五个。
“吃鸡蛋不行吗?这不是还有剩的吗?”蒋承骁问道。
“鸡蛋是留着晚上吃的。”许知行拒绝得斩钉截铁。
“那将军呢?把它杀了。”蒋承骁指着院子里蹲在墙角怀疑鸡生的公鸡。
“它昨晚立了功,现在是保护动物。”许知行走出厨房。
那只公鸡看见蒋承骁出来,浑身羽毛猛的炸开,一头扎进鸡笼里,死活不肯出来。
“它这是咋了,干嘛这种姿势?”蒋承骁有点疑惑。
“应该是被你昨晚发疯当枕头抱了一宿,吓得不打鸣了。”许知行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蒋承骁:“……”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那现在怎么办?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蒋承骁捂着肚子。
许知行没说话。他走到杂物间,从墙上摘下一把生锈的镰刀。他用手指试了试刀锋,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上山。”许知行把镰刀别在腰后,“雨后山里有野货,搞点吃的回来。”
“我也去。”蒋承骁赶紧跟上。
“你行吗?病号。”
“少废话,我是主力。”蒋承骁随手捡起游标卡尺,“没我这个精密加工师,你连哪棵笋长的正都看不出来。”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老宅。
院子里,只有那只受尽屈辱的公鸡,缩在笼子里,对着阳光叹息。
村里的路还是泥泞,但空气非常清新。许知行提着一个背篓,蒋承骁裹着老头衫,手里拿着卡尺。
“许知行,你说山里有野猪吗?”
“有。”
“抓一只,我要吃红烧肉。”
“先抓到再说吧,废品。”
“你说谁是废品!老子是技术工!”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后山的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