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怎么可能?里面怎么会只有这点东西?
王家祥回头看向周天青,显然是也没预料到里面只有这么一点。
没找到‘证据’的话,他们一会儿还得跟人低声下气的道歉……
周天青把手里的布扔到汪顺莲面前,说道,“这块布怎么来的?”
一块红布,带着漂亮的花纹的红布,就这么扔到了汪顺莲面前,她弯下腰,捡起来,把红布上沾到的泥土拍干净。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听她的答案。
汪顺莲看向周天青,说道,“买的,怎么了?买布犯法吗?”
周天青一声冷笑,说道,“买布不犯法,但是,买布不给布票,还压低价格,那可就是犯法了!”
他看向王桂香,“你说!”
事已至此,哪怕铁盒子里没有搜到大量的票和钱,王桂香也没办法再反悔,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个谎言圆下去。
当时只有她和汪顺莲两个人,只要她坚持,汪顺莲一没给票,二只给了八折的钱,她人老实,性格又内向,王桂香观察很久了,只要是单独跟她说的八卦,就绝对传不到外面,这件事,她也肯定不会跟别人说。
“汪顺莲当时来找我买布,她看中了这块布,非说这是花纹印错了的坏布,让我低价卖给她,我不同意,她就强买强卖,只付了八折的钱,还不给布票,强行把布料拿走了。”王桂香说完又开始哭。
“我是新来的,她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就欺负我,我没办法了,只能找主任帮忙……”
她哭的太过于凄惨,围观的人开始说闲话。
“没想到小汪平时看着挺老实的,还能干出这种事!”
“人心隔肚皮!”
“就这种表面老实的人,干起坏事来才厉害呢!”
“还说是汪一铲呢?我看以后就叫汪一偷吧!”
有人觉得汪顺莲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有心帮着说两句,可看看周围,又闭上了嘴。
葛大妈看着儿子像是要张嘴说话的样子,生怕他说出什么,立刻开口大喊,“我看小汪不是这样的人,余主任,你可得查清楚啊!”
说完,还不忘把自家儿子从墙上拽下去。
王桂香被葛大妈那一嗓子震住了,哭声都停了。
汪顺莲便开始说话,她首先看向余得有,说道,“主任,我这么些年在供销社,一直勤勤恳恳,糖果柜台被我管的有声有色,每天进多少糖,卖多少糖,账目一直清清楚楚,每个来我柜台买糖的人,没有一个缺斤少两的,这你能作证吧?”
这个确实,‘汪一铲’的名声在外,要真有缺斤少两,早该被人举报了,这个名头也不会传这么久了。
汪顺莲在这住了这么久,人品一直没得说,轻易不发脾气!
不管那块布是怎么回事,她说的这些话倒是真的。
“这我能作证!”余得有点头,“她还被评过好几次优秀标兵呢!”
后半句是对着周天青说的。
周天青拿起铁盆,敲了敲旁边的洗菜台子,斥责道,“让你交代这块布的事情,你扯别的干什么?就算你是优秀标兵,私吞公家的财产,那也是犯罪!”
“我从没有私吞过公家的财产!”汪顺莲理直气壮的喊了一嗓子。
她平时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此刻被逼成了这样。
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王桂香的话!
“王桂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汪顺莲把矛头对准王桂香,质问道,“我从没有找你买过布,是你,把我拉到布料柜台,跟我说,这匹布的花纹印错了,是坏布,可以低价卖,让我买。
我推脱说不要,你又说,自从你来到供销社,我照顾你照顾的最多,这次是特意想着我,才会告诉我。我以为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念在你独自一人来江城工作的份上,我怕我不买,你心里有疙瘩,我才会买。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拿这块布污蔑我,把我说成一个胡搅蛮缠,想要私吞公家财产的人。我汪顺莲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从没有私吞过公家财产。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前几年为什么不干?
我管的糖果柜台,糖果都是散的,想私吞那可太简单了,可我敢保证,我从没有偷吃过哪怕一颗糖。
每次进了新品,我想尝尝味道,好给客人介绍口味,都是自掏腰包,买下来才会吃。因为这事,余主任还当众表扬过我!”
余得有立刻附和,“是是是,我专门在大会上表扬的,供销社的人都知道,王桂香当时还没来,她不知道。”
“我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是失心疯了才去贪你那块布吗?”汪顺莲看向周围的邻居,说道,“我跟老于两个人的工资,养我们家这两个小的绰绰有余。如果我真的非要低价跟她买布,还拿了布就跑,她为什么当时不喊出来?”
所有人看向王桂香!
“你现在带着余主任来搜我的家,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句话终于喊出来了,汪顺莲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就流了满脸。
这句上辈子哽在她心头,让她日思夜想,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话,终于当着众人的面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