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郑梅花和郑春花才回到家,两人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一整天都没吃。
好在,所有的蝴蝶结都卖完了。
刚进院子,郑母暴躁的呵斥声就传了出来,“去哪疯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听戏了,唱戏的地方比较远!”仍旧是这一套谎话。
“你爸快回来了,赶快去做饭!”郑母拿着一根江米条逗宝生玩,“对了,明天别出去了,把你们过年的衣服找出来,明天晒晒,等过年穿!”
郑春花一听,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过年的衣服……哪还有过年的衣服啊!早就拆了做成蝴蝶结卖了。
郑梅花一点不慌,她极其自然地点点头,“知道了!”
回到屋子藏好钱,郑梅花准备出去做饭。
郑春花担忧地拦住她,不安地问道,“姐,明天没有衣服可怎么办啊?”
“别怕!”郑梅花安慰她,“你就当不知道!妈妈问起来,你就说翻来覆去没找到,她自然会问我!”
“可是妈妈一定会打你的!”
“挨打而已,又不是没挨过!”郑梅花丝毫不担心。
小时候,郑母还敢下死手,现在她大了,郑母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况且,一心想着再过两年就把她嫁了,也舍不得真下死手。
毕竟,万一打坏了,彩礼都得少拿不少。
担惊受怕过了一夜,第二天,郑母果然发现不大对劲。
“衣服呢?怎么不拿出来晒?”
“去年放哪儿了?”郑春花假装没找到,“各个地方都翻遍了,就是没找着!”
“去年不是让你们收好吗?”郑母推开碍事的郑春花,走进两人的屋子,四处翻找,但只在一个角落找出了两套衣服的内衬,还有两堆摆放整齐的棉花。
“这……这……”郑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把东西从昏暗的屋子里拿到太阳下,生怕是自己眼花,可眼看两套衣服就是只剩下内衬和棉花,整个人气炸了,“郑梅花!你给我出来!”
郑梅花从厨房里出来,淡定的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这两件衣服怎么成这样了?”郑母质问道。
“哦!”郑梅花好似想起了什么,说道,“衣服面子我给卖了!”
“卖了?”郑母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衣服面子卖了?”
“对啊!没卖多少钱,也就一块多吧!”
郑母愣了愣神,随后狂怒,抄起旁白的扫帚,用力的朝郑梅花身上打,“你敢卖我的东西!让你卖我的东西!”
郑梅花一边挡,一边躲。
这套把戏,她早就熟透了。
“妈!别打了!”郑春花在旁边边哭边劝。
“卖的钱呢?”
“花了!”
“花了?一块多你都花了?”
“嗯!买东西吃了!”
“你……你……你这个饿死鬼!”郑母放下扫帚,拿起旁边的扁担,恶狠狠的往郑梅花身上抽,一边抽,一边大喊,“要死喽!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
扁担没有扫帚容易躲,而且,扁担的威力也比扫帚大,没一会儿,郑梅花的身上就全是青紫。
打到郑母自己累了,这场‘教训’才停下来,郑梅花的后背都肿了!
“你个要死的冤家!你投生到我们家就是来讨债的!”
说着举起扁担,又要再打,郑春花扑过去,抱住她,说道,“别打了,妈,再打就死了!”
郑母看着郑梅花手臂已经青紫一片,恶狠狠的说道,“滚!滚回你的屋子,今天一天别想吃饭!”
郑梅花一声不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轻轻松了口气。
疼!但没有伤筋动骨!
过了一会儿,郑春花哭哭啼啼走进屋里,拿了一瓶红花油,对郑梅花说,“姐,我给你揉揉伤口!”
郑梅花点点头,让她小心点!
看着那片青青紫紫的吓人伤口,郑春花擦干眼泪,问道,“姐,值得吗?”
郑梅花点点头,“当然值得!春花,你记住,钱,只有在自己的口袋里,才是自己的!”
想着赚到了二三十块钱,郑梅花简直要笑出来了。
这点伤口算什么?就算再来一次,她也敢把衣服拆了!
就是现在的钱还太少,要是有足够的钱,她就会把春花带走,两人出去自己过活!
郑梅花坚信,那一天会来的!
一定会来的!
离过年只有一天了,于闻仲总算在年前把于秀荷要的两样东西做好,一个是裁剪卡纸的工具,一个是用来印格子的工具,有了这两个工具,于秀荷就能批量生产推广品牌的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