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叶洹有事没来,但陆衣染和崔吉还是很默契的坐在了一起,两人都深知对方对这种表面诗情画意的局没多大兴趣,崔吉虽好女色但偏偏对京都的名门贵女无甚兴趣,而陆衣染完全是来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那位阿喃姑娘,幸运的是,他见着了。
几乎是在他看见阿喃的同时,旁边的崔吉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没把身前的矮几撞翻,陆衣染忙按住失态的他,不满地质问道:“你干嘛?”
“是她。”崔吉没有回答,而是一脸惊喜的自语,天知道他后来找遍了琼香舫都没找到她。
陆衣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见了阿喃。
与此同时,侍童通报六公主到了。
跟北馨雅一起到来的还有宁卿卉,她俩的出现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连一直静坐调息的云漫今都转头望了过去。
北馨雅只粗粗扫了众人两眼就落了主座,倒是宁卿卉一来就注意到最角落的云漫今,懒懒斜倚的身姿和气场与周围格格不入,她转首投来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这毫无防备又无害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生好感,宁卿卉却皱了皱眉,她感觉到这双慵懒眼眸里毫无温度,就像刚睡醒的野兽,可能下一秒就会扑来。
而看清了目标对象北馨雅后的云漫今也注意到了宁卿卉,同样装束简单只着鹅黄长裙,容貌清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奇怪的是,云漫今看着她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和舒适,还有一丝无来由的顺服之意,她惊异于自己这瞬间产生的感觉,赶忙收回了目光。
随着北馨雅的到来,雅集也算正式开始了。
流淌的小溪里飘浮着雕刻鱼纹的小筒,规则以春为题作诗,对角两个凉亭里伶人奏乐,一曲结束后,筒停在谁面前就由谁作诗一首。
对于这种活动云漫今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再加上吟诗作赋这事儿她更是一窍不通,她只想着怎么和北馨雅搭上话,然而好巧不巧曲音落下,这筒正好流到她这个位置,旁边的侍童捞过筒取出里面的纸卷呈给云漫今,她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阿喃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让云漫今作诗,这画面想想就好笑,而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些人看见云漫今感叹竟有如此貌美之人,有些人好奇完全不像仆从的阿喃是什么身份,也有人像着了魔般痴痴望着这个方向,比如崔吉,从看见阿喃那一刻他就没移开过目光。
而主位的北馨雅早就发现,陆衣染也时不时望过去,脸上还带着难得的笑意,想她堂堂一个公主,几次邀约都被他拒绝,仅有的几次会面也表现得冷冰冰的,原以为他性格如此,却没想……原本北湛让她把云漫今带给他,她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虽说陆衣染她势在必得,但除掉一个潜在隐患也是值得的,她可不希望自己未来夫君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再说此时的云漫今,并没有接过侍童手中的纸卷,她正想如实告诉侍童她并不会作诗,一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云妹妹真是让人一见忘俗,谁不知道我们的玉冠公子最欣赏有才华的女子,他的未婚妻想必也是才艺卓绝,你说对吧,卿卉姐姐。”说着她又看向了另一方的宁卿卉。
这一句话显然把焦点又移向了宁卿卉,叶洹原想求娶宁卿卉的传闻在座不少人都曾耳闻,此时更是好奇她的反应,绿灯也趁机附耳告诉云漫今那说话的女子是王尚书的女儿王枝儿,王枝儿长得一双狭长丹凤眼,微厚的嘴唇,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好,在一众京都闺秀女子中显得格外有风情,连云漫今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宁卿卉突然被点到也不恼,只好笑的看着王枝儿,顺便摇摇头,她这一举动衬得王枝儿像个撒泼的小孩,众人心里也回过味儿来觉得王枝儿着实有点过了,然而这王枝儿见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又把目标转向云漫今:“云妹妹的诗该作好了吧。”
云漫今懒得跟她打嘴仗,只对侍童说道:“我不会作诗,放回去吧。”
“原来是不会啊,”没等侍童回应,王枝儿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哎,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呀。”说着还不屑地撇撇嘴。
云漫今差点没忍住一道掌风劈过去,又想到自己内力全无生生压了下来,颇有些郁闷的回头看了阿喃一眼,阿喃会意的安慰她道:“这不还有金玉其外嘛,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这番下来,云漫今美但无才的名声算是坐实了,传到最后就成了云太尉的女儿美则美矣但没有灵魂。
梓泽园好山好水,几轮作诗作画后,不少人都离席欣赏春景去了,当然,说是赏景,有些才子佳人来场“偶遇”也是合情合理的。这不,北馨雅离场后云漫今刚想跟着去,就被一黑黑瘦瘦的男子拦住了去路,不过准确的说他拦的是阿喃。
“是你。”阿喃显然认出了他,在琼香舫抱住云漫今被她暴打一顿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