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星楼内,叶洹被带去里院三楼,管事示意赌注就在前面房间,叶洹虽有疑虑但还是推门进去了。
房间不大,夜明珠的光辉足以看清紫檀榻上睡着个女子,叶洹想起拜月赌注有过波斯美女的先例,心下了然,自己虽有“好美色”的名声,但也不是什么美色都要消受,他正准备离开,一股熟悉的香味传了过来。
混着一点青草香却让人身体酥麻的靡靡之气,除了那次在琼香舫的暗舱里他再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过,而这种特别的香味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
难道琼香舫的姑娘被送来了当赌注,他边想着边移步榻前,然后终于看清了榻上女子,夜明珠的光辉好像在这一瞬间停驻了,生怕惊扰榻上沉睡的生灵,叶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置身一场梦境,但很快他就抽离出来,他也算见惯了各色美人,怎么会产生看一眼就失神的诡异情况,他暗起内力驱散这异香,却意外解开了云漫今身上的迷药。
云漫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斜侧方是开着的窗户,窗户边上挂着一轮圆月,他身上萦绕着柔和的光辉,也不知是月亮洒过来的,还是他自带的,借着那微弱的光,北朝玉冠公子原本就清绝无双的脸更添一层朦胧美感。
云漫今从小就对男女情事兴趣盎然,她早就想感受一下木语所讲故事里的那些爱恨情仇,可惜,她也见过不少男人了,没有一个让她觉得配得上自己,直到看见眼前这个男子,她觉得她想要的人可能出现了。
她回想起之前在梓泽园被人从身后迷晕,第一反应是这个男子救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呢。”云漫今刻意放柔声音,释放着无形的好意问道。若阿喃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目瞪口呆。
而在叶洹看来,他见过太多这种卖乖讨好的姿态,虽不知为何这女子毫无礼数上来就问他名讳,但想来也是勾栏女子的讨巧手段罢了。
“于珩。”他并无太大情绪,虽然这些手段让他腻味,但在看清这个女子面容的时候,他就决定收下这份“赌注”,这样的绝色可不多见,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叶洹并没有被服侍的打算,他看着仍躺在榻上的女子说道:“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我会让人来接你。”想了想,又道,“以后你就叫思梦。”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留下云漫今一头雾水。收拾东西?思梦?
怎么还给她改名字了呢。她凝神想了想,估计对方认为救了她,自己就是他的人了,可是成为他的人就要改名字也太霸道了吧,算了,她摇摇脑袋,反正自己也想跟他培养培养感情,先顺着他好了。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自己还有婚约,以及白天跟她一起出门的阿喃和绿灯。
云漫今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便服装扮的愣头青带她上了辆马车,马车上铺着几层软毯,中间还摆着一方小几,原本就嗜睡的她在马车有规律的抖动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晌午。
赶了一夜的路,叶洹正停在一处溪边休整,顾孝在一旁跟思左研究怎么处理刚抓来的鱼,云漫今撩开车帘,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顾孝手中的木签差点没掉下来,马车上从容步下的女子仿佛从天而降,想必天宫真有神女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难怪叶洹宁愿拖慢速度也要带上她,看来自己这“赌注”是送对了。
叶洹刚任了中尉的职,在上任之前正好有时间,所以听完顾孝的事他就决定亲自去扬州一趟,因为是暗中查访,就只带上了思左,原本他们可以更快的,奈何临时加了一辆马车,而此时加马车的“罪魁祸首”正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
“阿珩。”云漫今挨着叶洹在石块上坐下。
阿珩?
叶洹皱了皱眉,谁许她叫得如此亲密,他突然有些后悔,也不知这女子是蠢还是仗着自己貌美就肆无忌惮,即便与他相熟的梦絮也没有这么不知分寸,他想起来了,当时在琼香舫的暗舱里,她连睡着了都毫无“分寸”,忍不住又多了点嫌恶。
云漫今侧身打量着叶洹,就着白日里清晰的光线一看,眼前的男子多了一分锋利,但也更好看了,此时他们的距离不过几拳,叶洹转过脸看着她,略带不耐道:“看够了吗?”
但他转过脸就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带着笑意又灵动的眼睛,那眼里的自己明显又失神了片刻,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女子是不是会什么妖术,但还好她身上那恼人的香味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