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朱知州特别喜欢和富商来往,据传只要能投他所好,这些富商也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人想要的是什么,无非离不开钱权色。
朱谦本不想见这个外地来的小茶商,奈何对方递了几次帖子,还送了一套罕见的珐琅茶具,最后他还是勉强答应了见他们。
知州府后堂有个专门的会客厅室,每次朱谦在这会客时都会遣开无关人等。厅室不大,但一应俱全,朱谦看了叶洹几眼,此人蓄着胡子看不出年纪,气质倒是不俗,他们陪着他喝了些酒,谈了些扬州的发展,朱谦实在有些无聊,这有酒没女人甚是无味,他正想着,思左就带着云漫今进来了。
一袭烟纱广袖长裙下,隐隐可见滚金镶边的水红抹胸,腰下垂着金色丝条,缓步移动中,不断错开合拢的金丝衬得一双美腿若隐若现,步子稍微迈大一点,还可窥见小半臀线,这美景,别说朱谦,是个男人看了都会血脉偾张。
顾孝瞥见旁边的叶洹,自云漫今进来后握住酒杯的手就没松开过,他都担心这酒杯被捏碎了,但他更担心自己,思梦身上这舞姬服是他去栖红院找来的,他也没想到思梦穿上会效果这么的……好,还好还有个面纱遮脸。
他不知道的是,云漫今遮住下半张脸恰恰掩住了那一份天真,仅余的一双细眉杏眼将她身上特有的媚态展露无遗。朱谦看着眼前婀娜而来的女子,只觉胸口窜起一股烈火烧得他抓心挠肝,他恨不得马上把美人揉入怀中,但这女子莫名让人不敢妄动,不同于眸含春水的勾人之态,她举手投足仿佛天然能勾起人的欲念,但眼神中的漠然又让人忍不住打个冷颤。
朱谦伸手去揽云漫今,思左连唤了两声“朱大人”他都没理,眼珠子似黏在了云漫今身上。云漫今本着早完成任务早完事儿的态度,非常配合地顺势靠了过去,她肩头抵着朱谦左臂,隔开了一些距离,只是那揽在她肩上的手让她浑身不舒服。
叶洹抬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直直地看向云漫今。
云漫今也注意到了叶洹的目光,以前他看她总是清清冷冷的,不知为何这次他的视线竟让她觉得有些灼热,看得她心里莫名发虚。她抬起酒杯,指尖不经意抹过杯沿,再递至朱谦嘴边,朱谦开心地一饮而尽,然后转头想一亲芳泽,云漫今本能地用手挡住,这老男人的气息她非常不喜欢,再下一秒她怕忍不住会直接推开他,还好思左给的药粉反应迅速,朱谦的脑袋晃了两下就向后倒去。
思左从朱谦身上摸出一串钥匙,之后叶洹几人分头去朱府搜探,云漫今自告奋勇要留下看着朱谦。
房里只剩下昏迷的朱谦和云漫今,她抽出腰间暗藏的小刀,就着朱谦后背划了几下,很快朱谦就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眼前仍是刚刚的舞姬,他正欣喜,一低头发现脖子上抵着一把尖刀。
“你你你……你干什么?”朱谦尚才感到后背一阵阵刺痛传来。
“别动。”云漫今凑近朱谦轻声问道,“你跟北湛什么关系。”
朱谦动作一滞,如果刚刚还心存侥幸,此时已经冒出冷汗,“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去死。”手上力度加大,抵在朱谦颈上的刀口溢出一层鲜血。朱谦连连求饶,这女人的声音仿佛地狱索命来的,之前的旖旎心思全都烟消云散。
许是感受到对方可能真的杀了他,朱谦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三年前朱谦去京城述职,托关系去了一场晚宴,他带上两个女儿,原本就存了攀附权贵的心思,宴席上正好有四皇子,而四皇子还真就多看了他小女儿好几眼,当天晚上他就把小女儿送去了四皇子下榻处,原本等着自己女儿做个侧妃也好,谁料第二天被告知他那小女儿失踪了,之后找了几天也没找着,他原以为这事会就这样不了了之,结果北湛主动找上了他,说要对他补偿,这就相当于上了四皇子这条船,他一个小小的知州何德何能啊,而北湛唯一的条件竟是让朱谦暗中照看一对爷孙,让他们在扬州衣食无忧,虽疑惑这爷孙俩是什么人,但朱谦还是安分照办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而攀上四皇子的好处简直显而易见,以至于这几年他越来越肆无忌惮。
云漫今听完,把这些事串了一遍差不多就知道了七七八八,那位“生病”走了的珍儿姑娘大概率就是与北湛有私的宫女了,他对珍儿的家人倒还有情有义,这位朱小姐估计也是因为与珍儿有几分相似才被他多看了几眼。
云漫今并不在意北湛所作所为的对错,她只对北湛这个人感到不屑,对他太无能的不屑。
朱谦被云漫今灌了几口药粉又晕了过去,云漫今用酒洗干净小刀再把它放入腰间,四周的仆从早就被遣散开了,她想散散身上的腥气,就起身去了门口。
叶洹几人回来的时候就见她靠在门外的阁栏上,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轻风吹过,掀起的面纱仿佛想将人也带走。云漫今抬头看着叶洹走近,他说了一句“走了”就伸手揽过她的腰,然后足尖轻点,一刹那就轻轻松松越过几座屋脊,当然,惊动了不少巡视的护卫,叶洹紧了紧环住她腰间的手,几次加速很快就甩掉身后追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