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绿灯正替云漫今涂抹焕玉膏,掌心的伤口已消肿不少。她倚在榻上,正翻看着孟月的那幅美人图,嘴角微抿,这画与那日见时一样,既没上色也没多画几笔,真够敷衍的,虽说她花十万两也不是为了买画,但她当时鬼迷心窍,这孟月坑她也坑得心安理得,很好,她不能让这钱白花了。
忽然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人的呼喊:“姐姐!姐姐你醒了吗?”
云漫今抬眸,见云芮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厮。他脸上带着关切,一进门就直奔榻前,目光落在她缠着药布的掌心:“姐姐,你伤势怎么样了?昨日听阿喃姐说你晕过去了。”
“小伤而已,早就没事了。”云漫今放下画卷,语气轻松,“怎么,你现在这么紧张我?”
云芮面上一热,未答她问,只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晨露饼,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绿灯连忙上前打开食盒,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云漫今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虽比不上木语和阿喃做的,但也不赖。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不用去学堂吗?”云漫今边吃边问。
“要去的,崇均堂今日要讲经,我得赶在辰时到。”云芮说着,拿起桌上的书卷翻了翻,“今日讲经的是宁学正,她讲得可好了,条理清晰,还能引申不少趣事,我们都爱听。”
“宁卿卉?”云漫今挑眉,想起与她许久未见,索性放下晨露饼:“既然这么有趣,我跟你一起去听听。”
又去?云芮愣了一下,“你昨日跟我去骑射课受了伤,爹娘还怪我呢。你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
“我都说了我没事。”云漫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再说听听课能出什么事儿?”
她语气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云芮只好无奈点头:“那好吧。”
“放心吧。”云漫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绿灯吩咐,“替我找件素雅些的衣裙,再取块面纱来,我们这就出发。”
崇均堂内坐了不少学子,男女分坐两侧,却也并不拘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云芮带着云漫今和随后赶来的萧泽,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萧泽见到云漫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只是恭敬地唤了声 “云姐姐”,便安分地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边缘。
离上课还有些时辰,堂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云漫今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等着宁卿卉到来。
“你们说,今日宁学正会讲哪部经?”一个身着青衫的学子问道。
“不好说,但宁学正讲经向来透彻,比之前几位学傅都有意思。”旁边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钦佩,“说起来,你们可知宁学正师出何人?”
“我听我兄长说过,好像是南安王殿下!”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很多年前,南安王还偶尔会来崇均堂讲经,据说讲得极好,引经据典,让人茅塞顿开,可惜后来他就一心在永宁寺修行,很少露面了。”
“真的假的?南安王竟会来崇均堂讲经?”有人惊讶反问。
“千真万确!”先前说话的学子笃定道,“我叔父在宫中当值,说两人至今还时常有书信往来,关系可不一般。我瞧着,恐怕不只是师徒情谊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了几分,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难怪宁学正拒绝了叶世子的求娶!叶世子可是北朝玉冠公子,多少人趋之若鹜,宁学正却毫不动心,想来是心有所属了。”
“可不是嘛!南安王殿下温润如玉,才华横溢,虽说年纪稍大了些,但听说相貌一点不比北朝三公子差呢。只可惜,南安王少时被术士预言无妻无子,不然这般人物,谁不想嫁?”
“说起来也可惜,好好一位王爷,竟要受这般命数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