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暨明显是出差刚回来,还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在一屋子人中精准找到陆万知。
他手中酒杯刚刚见底,面前桌子上还七零八落了几个空酒瓶。
虽然很显然是几个人一起喝的,但解暨还是皱了皱眉。
出差还不忘赶回来参加聚会的解暨立马成了大家重点关注对象,知道按惯例明天休息,都上来闹他。
“解暨,你这算迟到了哦。”
“来来来,最后一个到的罚酒。”
解暨往人群里走,语气带着笑:“饶了我,刚风尘仆仆回来。”
他瞅准了陆万知,硬是挤到了陆万知旁边坐下。
几个人不听他的,给解暨塞了个新的酒杯。
“那可不行,上回祎云迟到也没逃过去。”
“对啊,说起来今天贺祎云没来?”
贾秦在一旁听到了,才想起来说:“他过纪念日去了,怎么,要去一起过啊?”
众人摆手,跳过这个话题。
解暨嘴上说着饶了我,实际上已经喝下了一杯倒满的酒,于是起哄的人群更欢了。
陆万知双手捧着杯子,在解暨坐到他旁边开始就没有动作,只盯着空了的杯底。
袁行和解暨简单打了招呼,依旧喋喋不休讲着他一路找工作来到北城的事,陆万知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玻璃杯的杯沿被三根手指钳住,陆万知手中的杯子被拿了起来,放到一个膝盖距离前的桌子上。
倒满了酒,那手指又将杯子塞回来,离开时蹭过他皮肤。
解暨的声音近在耳边:“陆万知,好久不见,敬你。”
好久不见?明明半个月前刚见过。陆万知心里腹诽,面上只回以微笑,慢慢喝了一口酒。
“咱们今天老同学重聚,都不醉不归啊!”
有人见陆万知对解暨不是很热情,出来打圆场。众人随着他这句话一起举杯相碰。
那边卓嫣平复好了心情,过来赶走袁行,霸占陆万知左边位置。
袁行气不过,也说不过,便坐贾秦那去了。
卓嫣问:“陆陆,你以后是常驻北城了吗?”
“不是,我这回只是来出差。”
“啊……”卓嫣得到回答略感失望,左右摇晃自己的肩,“那岂不是很快就要回去。对了你现在也不在松城吧?”
“嗯,我在老家。”
“老家?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松城人。”
陆万知说:“我爸是。高中的时候才搬去松城的。”
“好吧~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以后还会经常来北城出差吗?”
卓嫣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陆万知挑着不轻不重的话回应她。
刚才聚众扫码的时候卓嫣还在唱歌,没赶上,现在单独加上。第一时间点开陆万知的朋友圈看。
卓嫣认真研读,有一种点开了爸妈朋友圈的既视感。
陆万知的朋友圈全是转发的一个名字叫筝宁琴艺坊的公众号的文章或视频。
她滑好久也不见陆万知有分享别的东西。
陆万知注意到卓嫣在看他的朋友圈,主动开口解释:“我工作的地方,平常在教小朋友。”
“古筝?老师?陆陆你这几年还去学古筝啦?”
陆万知不想隐瞒:“从小就学的。出差也是因为有演出。”
“好厉害!”卓嫣没有追问陆万知为什么大学时对这些过去闭口不谈,给他最新的一条点了赞。
“那你的演出我可以去看吗?”卓嫣放低了声音问他。
“下次如果来北城路演什么的我提前告诉你,可以来。这回是私人演出,所以……”
卓嫣猛点头,让陆万知一定记得告诉她。
两支麦克风被别人接下,还是个嗓门大的,导致下面讲话需要很大声或者靠很近才能听清。卓嫣和陆万知讲小话,脑袋都凑到一起去了。
右胳膊被人撞了一下,陆万知低呼一声,几近满杯的液体洒落了一半出来。
着急出去的人撞到了解暨,解暨又撞到了陆万知,意识到陆万知的酒洒了,忙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陆万知自认倒霉,起身要去卫生间。
“我陪你。”解暨跟着起身,“我手上也洒到了。”
陆万知没理他,见那个人还没走,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快去吧,只是袖子有点湿。”
对方再三确认,才放心走了。
陆万知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办法阻止解暨跟着他,被尾随着进到卫生间,顺手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十分清脆,陆万知抬眼:“锁上干什么?”
解暨踱步到洗手池前:“怕有人打扰。”
卫生间灯光比包厢里明亮,陆万知透过镜子看到解暨涨红的脸和耳朵。
在心底告诉自己千万次不要去在意解暨,可真的面对解暨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
陆万知走过去,关掉解暨一直开着冲着手的水龙头,问他:“你喝醉了?”
解暨轻咳一声:“我没有。”
他抽了张擦手纸,先把手擦干了,然后又抽了几张,握住陆万知的手腕,擦拭湿掉的衣袖。
解暨动作慢吞吞的,反复揉-搓擦手纸,让擦手纸去吸布料上的水。
陆万知叫了解暨的名字,解暨没应他。
“你真醉了。”他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