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渊的眉心蹙了一下,怀疑道:“还有你审不出来的人?”
这不怪魏停渊疑惑,李问秋的官职乃是锦衣卫中仅次于指挥使的镇抚使,且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
与主管内务的南镇抚司不同,北镇抚司专掌刑狱,抄家下狱搜罗证据都归他们管,若要细分职权的话,李问秋的实权比总指挥使还要重要些,且术业有专攻,审人犯逼口供正是本职,从来没有榨不出的道理。
魏停渊坐在主位上,不悦的变换了一下姿势,隐约流露出不耐烦的责备之意来。
“你怎么回事?”
“回大人,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李问秋也没辩解,只站起身朝魏停渊一伸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过去视察一下。
于是魏停渊起身跟他过去了。
诏狱里依旧一片凄凉惨淡,刑讯房里住进来新的人,那是个被吊起来的女人。
她应该是已经挺过几轮刑讯了,身上血迹斑斑,囚服上除了血水,还带着稀碎的肉渣,那是从她自己身上被生生剐下来的。
她的头低低垂在胸口,乱麻一样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双手皆被麻绳捆缚,指尖渗血,一滴一滴的沿着被拔掉的指甲淌落。
“这位就是宫里的月嬷嬷?”魏停渊在刑讯房门口站定,被那血腥味熏的不想进去,于是转头审李问秋,让他代劳。
“回大人,正是。”李问秋从他身侧而过,恭敬禀告道:“方才审完,已经让她歇息两个时辰了,如今再审,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大人可要拿刑具来继续?”
魏停渊不说话,只摇了摇头,兀自站在刑讯房门口,示意不必。
李问秋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总觉得这人今天好像怪怪的。
“不必用刑,把她放下来吧,上点药喂点水,休息一下,我有话单独问她。”魏停渊吩咐道。
李问秋站在原地没动。
魏停渊转过头,加重语气:“去办。”
“好……好的大人,属下这就去办。”李问秋浑浑噩噩的走过去给月嬷嬷松绑,松到一半,他终于反应过来魏停渊今天哪里不对,于是犹豫着抬头道:“大人,听说您将那姓景的也带回府中医治疗伤了。”
“嗯,怎么了?”魏停渊无波无澜的问。
“没事,属下就是觉得,您是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心软来的。”
魏停渊愣了愣,片刻后勾唇而笑:“我?”
“心软?”
“你也想在诏狱里领几下板子,是么?”魏停渊问道。
李问秋立刻摇头,闭口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