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魏停渊却半点也不见赧色，俯身朝肃宁帝磕了个头：“陛下，臣确实暂时不曾找到凶手，可臣大致有个推测，还请陛下明察。”

肃宁帝靠在榻上，懒洋洋吩咐一声：“你说。”

“此案的最后一个受害人乃是谢皇贵妃。”魏停渊正色道：“谢皇贵妃出身显赫，其父乃当朝定朔侯，定朔侯膝下有一子一女，故而谢皇贵妃还有个哥哥，也在朝中为官。”

“正是接替景尚清御史之位的谢襄，谢御史。”魏停渊道。

这名字听的温慈分外耳熟，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魏停渊打算说什么了，瞳孔倏然放大了：“魏大人！”

魏停渊懒得理他，直接了当道：“谢御史曾在上个月连上十二封奏疏，痛斥东厂为大内办事却中饱私囊，打着肃清朝堂的名义却草菅人命，此人被您打了二十大板，命其回家闭门思过。”

“如今闭门思过期限未到，谢御史的妹妹却惨死后宫，东厂主管大内之事，后宫当然也在其管辖范围内——”

“你简直一派胡言！”温慈那张和气的面皮终于装不下去了，站起身就同他吵架：“魏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我东厂为了报复谢御史的参奏，在后宫中把人家妹妹杀了？”

“天，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定朔侯之女！”

魏停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目光也不往他那边看，只固执的注视着肃宁帝：“陛下明鉴，臣可没这样说，臣只说这两事之间有所关联，并未指名道姓。”

温慈气的浑身发抖：“你还没指名道姓，你——”

“陛下——”

肃宁帝听这二人一番针尖对麦芒的吵吵，倒也不嫌烦，他笑吟吟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魏停渊，只觉这小子跪姿笔直，气势一派冷淡，眼睛微微向上仰视着他，竟有几分十年前，肃宁帝初识他时的倔强少年气。

皇帝觉得有趣的紧，抬手给二人拉架：“行了行了，温慈坐下，停渊别跪了，坐下说话。”

温慈与魏停渊仍然一个不让一个，在空中又火花带闪电的瞪视了彼此半晌，才听候命令慢慢坐下。

他们原本以为接下来，肃宁帝就该对此案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了。

两人都绷紧了心弦，想听听皇帝究竟信谁。

然而肃宁帝却仿佛绕过了这个话题一般，转而问向魏停渊：“我那儿子最近在你手中，可还听话？”

魏停渊一愣，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燕旌，随即硬着头皮扯谎，点头应答：“自然，小殿下懂事乖巧，对臣知无不言。”

事实上燕旌懂事个毛，在指挥使府邸里就跟他动了两次手，知无不言更是扯淡，那三皇子就差把心眼长成马蜂窝了。

肃宁帝露出一丝无奈的了然来。

“那倒也是，他听你话是应该的，毕竟当年一见过后……他就对你念念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