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君臣一问一答,听的温慈一头雾水,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刚不是说定朔侯府么,眼下又跟三殿下扯上什么干系了?
肃宁帝悠然看着魏停渊告退离去的背影,勾唇而笑,转头对温慈吩咐:“你也去罢,不是说要帮着停渊一起查案么?”
温慈一怔,当下也告退出去了。
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从定朔侯手上要尸骨,于是先回了趟缉事厂,将手下召上来商议一番,最终决定管他侯不侯府,按照以往惯例,以东厂厂督身份上门交涉,交涉不成,再带人围府就是。
反正谢妃既已死在皇宫中,谢侯爷对陛下全无怨言是不可能的,温慈忽然有点后悔,在殿上同魏停渊较劲,一时冲动给自己揽了这么个活儿。
他坐在案前沉思半晌,手下太监上前小心问道:“督公,现下怎么办?”
温慈将砚台一推,决策道:“这样,我们的人先往定朔侯府去一批,去了之后埋伏在周围按兵不动,就在原地候着,且看魏停渊打算如何行动。”
……
魏停渊从皇宫出来,却没回北镇抚司,也没急着给手下锦衣卫做任何调令,他掉头直接回了指挥使府邸。
看的副将目瞪口呆,心说宫里不是催的十万火急吗,大人怎么不急着破案,反倒回家休息去了。
谁也不知道魏停渊怎么想的,也没人敢问。
魏停渊坐在屋里,将门合上,在屋中踌躇了好半晌,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往镜子前一坐,抬手伸到发髻上轻轻一拨,便将满头青丝重新倾泻下来。
他褪去最外层那身凌厉的飞鱼服,只着内里那身暗红色长衫。
镜中人长发披散,单薄修削,苍白面容被红衣衬得如玉一般冷淡漂亮。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依稀记得三年前宫宴,自己就是这身打扮,坐在肃宁帝身畔哄公主睡觉的。
也就是这副景象,让燕旌记了三年。
魏停渊是指挥使,不必做锦衣卫那些潜伏的任务,自然没有乔装化形的技能,不过他照着镜子,觉得镜中人模样倒还看得过去,毕竟是扮自己。
三年前和三年后,魏停渊的模样气质相差确实不大。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魏停渊从镜前站起身,唤来府中手下:“三殿下今日可喝药了?”
“回大人,还不到时候,小厨房已经将药煎着了。”小厮恭敬回道。
魏停渊点了点头,吩咐一声:“拿过来吧,我给他带进去。”
不多时,府中婢女便举着盛放药碗的托盘,跟在魏停渊身后,随他一道推门进了燕旌房间。
少年依然躺在榻上,百无聊赖的玩弄自己的发梢,见魏停渊进来,忍不住目光凝固一瞬:“你怎么……今日这副打扮?”
魏停渊挥手示意婢女退下,自己将碗端起,扶到燕旌面前,简单吩咐一声:“喝药。”
他抬手时,腕间勾缠起一丝长发,乌黑秀丽,隐隐有香气在其中氤氲。
燕旌低头看着水光波动摇晃的药碗,又看了看魏停渊乌发垂腰,红衣单薄的俊秀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大人,你是不是有求于我?”
魏停渊无波无澜的对视回去:“你现在是揣测我的心思,揣测上瘾了,是吧?”
燕旌那双明亮英气的眼睛舒缓的弯了起来,笃定道:“你就是有求于我。”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披着头发,单衣蹁跹的模样,所以今日故意穿着这样……来勾引我,让我心甘情愿给你帮忙。”
“啪”的一声脆响,燕旌左半边脸重重挨了一耳光。
“来,再说一遍。”魏停渊心平气和道:“我勾引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