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渊仲看向下方。
青年那濒临崩溃的身影,莫名的扯动了一下他的心脏。
恍惚间,一种毫无来由的酸涩,穿透了玩家那层戏谑的保护壳。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触碰对方,指尖却直接穿透了那虚幻的影像。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峰值。 】
【 S级躯体修复液,注入开始。 】
【警告:痛觉屏蔽即将关闭。 】
明渊仲:“???”
不是?等等!最后一句警告是什么意思?
“嘶——!!”
现实世界。
陆霁风怀里那浑身冰凉的青年,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口带着血沫的气,硬生生地被咳了出来。
陆惊澜手里的军用通讯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但他完全顾不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卧槽!诈……诈尸了?!”
明渊仲现在,根本顾不上便宜儿子的惊呼。
逐渐清晰的视野中。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段虚无的过去,看清了眼前人的身影。
那个刚刚差点拆了宪兵大楼的联邦统帅,此刻僵硬的维持着抱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或许,他在害怕,只要自己一碰,怀里的人就会像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尖叫着推开他。
恍惚间。
明渊仲眼底的画面开始重叠。
眼前这个强忍着,不敢去触碰的联邦统帅。
回忆里那个满身是血、跪在泥泞里绝望哭泣的青年。
两道身影,在此刻,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绝望。
一样的卑微。
明渊仲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那种莫名的酸涩,竟然压过了身体粉碎性的剧痛。
他咬着牙,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剧痛而渗出了泪水。
鬼使神差的,他继续了方才虚境中,未能完成的触碰。
明渊仲费力抬起手,搭上了眼前那节近在咫尺,却又不敢落下的手腕。
肌肤相贴,带着滚烫,真实的温度。
他忍着肺部的剧痛,虚弱,却笃定地开口:
“哭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像回忆里那样,惊恐地推开对方。
明渊仲费力地喘息着,他用那只带血的手,一点点将陆霁风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的胸口。
“陆霁风……看清楚了。”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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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霁风整个人都怔住了。
怀中的青年声音不高,动作很轻,却又是轻易的就击碎了什么。
那是这五年来,死死缠绕陆霁风的、如影随形的梦魇。
下一秒,明渊仲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
那个平日里克制冷静的男人,此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浑身颤抖着,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
“咔——”
明渊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刚花了大价钱、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肋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陆霁风……疼……松手……”
“要断了……真要断了!!”
然而,陆霁风像是根本听不见。
S级哨兵那敏锐至极的感官,此刻被完全封闭在名为恐惧的茧房里。
世界是寂静的,只有怀里这点刚恢的体温,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种颤抖,贴着胸膛传过来,疯狂汲取着明渊仲身上那点微弱的体温。
陆霁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抱歉……我每次都做不好……”
“我又来晚了……”
滚烫的液体,洇湿了明渊仲颈侧的衬衫: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做好的……”
“别丢下我……求您了……”
这种破碎感,足以让任何心硬的人碎成渣。
明渊仲原本因为剧痛想要推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
这谁顶得住啊。
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啊!
明渊仲感受着颈窝里的湿热,原本那一肚子没心没肺的话题,到了嘴边,全咽了回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乐子人气氛调节计划。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轻轻的拍了陆霁风颤抖的脊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应激过度的大型犬。
“行了……”
明渊仲忍着浑身快散架的痛,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别哭了……陆霁风。”
“除了你快要把我勒死之外……”
“……真的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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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边缘站着的陆惊澜,此刻已经彻底的愕然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哥?!”
他看看那前一秒还在心电图拉直线的尸体,下一秒开始喊疼;又看看自家骨头断了都不皱眉头的大哥,现在正像只大型犬一样黏在明渊仲身上哭。
“卧槽?医学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