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生活琐事,或者哪怕是像今天那样认个爸爸的玩笑,他都会纵容我。因为那不涉及底线。”
“但这次是权力交接,是生死存亡。”
明渊仲剖析道:
“你哥那个人,看着冷硬,其实心比谁都重感情。在他的逻辑里,他是陆家的顶梁柱,只要他手里还有权,就能护着你,护着我,护着第一舰队。”
“他会认为,他不站在那个位置上,就保护不了我们。他会觉得,一旦宴行舟反水,我们就会任人宰割。”
“他宁愿自己死在岗位上,也不想把这种风险转嫁给你我。”
“这种必须由我来扛的责任感,已经压了他很多年了。”
陆惊澜沉默下来。
他哥就是这样,哪怕血流干了,都要把他护在身后。
青年有点慌了:“那……那怎么办?”
明渊仲看着陆惊澜,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惊澜,对付你哥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守护型人格,讲道理是下策。”
陆惊澜讶然:“那上策是什么?”
明渊仲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陆惊澜的心口:
“要有感情。”
陆惊澜一脸懵:“感情?”
明渊仲直起身,打了个响指:“对,感情。或者是……演技。要打断你哥这种根深蒂固的牺牲思维,就得让你哥明白,如果他死了,故事的结局并不会更好,反而会烂透了。”
看着陆惊澜依然迷茫的眼神,明渊仲温柔一笑,那笑容里却藏着让陆惊澜背脊发凉的凉意:
“惊澜,没听懂没关系。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次日清晨,静澜宫主卧。
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顽强地洒在深灰色的大床上。
陆霁风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或许是明渊仲这段时间的疏导效果太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质量的睡眠了。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只觉得床边似乎有一团巨大的黑影,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敌袭?
S级哨兵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肌肉紧绷,正准备调动精神力。
一声凄厉的、仿佛死了亲人的嚎叫声,险些震穿陆霁风的耳膜。
“哥!!!”
陆惊澜正跪在床边的长绒地毯上,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刚醒来的陆霁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咽气的临终老人。
“……惊澜?”
陆霁风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开机的脑子有些发懵:
“出什么事了?好好说话!”
陆惊澜没有回答,而是一声悲鸣,双手抓住陆霁风的被角。
那一声,凄厉、绝望,饱含着真情实感。毕竟,他被昨晚被那个全灭的故事吓得半死。
“哥!这届统帅你能不能不要选!你不能死啊!!”
陆霁风被这一嗓子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没死。你先起……”
“不!你会死的!明渊仲都跟我说了!”
陆惊澜根本听不进人话,他只要一想到哥哥的结局,然后再想到自己的结局,最后想到明渊仲的“结局”,悲愤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抬起头,声泪俱下,喊出了那句经过明渊仲艺术加工后的核心台词:
“哥!你绝对不能死啊!!”
“你死了,明渊仲就要拿你的抚恤金、住你的房子、开你的机甲,去养十九岁的男大学生了!!!”
“……”
陆霁风那双原本还带着刚睡醒迷离感的眸子,瞬间清明,瞳孔发生了一场里氏八级的地震。
他有些懵,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是不是坏了:
“……你说什么?”
陆惊澜豁出去了,按照剧本疯狂加戏:
“19岁的男大学生啊!”
“你想想啊哥!明渊仲那么好看,又那么有钱,还是你的钱。你前脚刚挂在墙上,他后脚拿你的抚恤金,就改嫁了!”
“到时候,就会有一个年轻力壮、只有十九岁、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睡你的床,花你的钱,还打你的弟弟!!”
陆惊澜抓着陆霁风的手臂疯狂摇晃:
“哥,你甘心吗?!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最后都便宜了那些小狼狗!!每年清明节他们还会手牵手去给你扫墓,感谢你的巨大贡献!!”
陆霁风:“…………”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门口那个身影。
明渊仲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面对陆霁风那疑惑而震憾的视线,他没有否认。
相反,他配合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个三分无奈、三分凄凉、四分生活所迫的表情。
“霁风,你也知道的。”
明渊仲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柔弱得像一朵风雨中的小白花: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向导,如果你不在了,我总得找个依靠吧?”
“虽然19岁的男大学生可能幼稚了点,不懂事了点,但他们身体好啊。”
“况且,联邦上将的抚恤金,确实挺多的。够养好几个体育系的了。”
陆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