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哭了,”妄无悔不太在意,“埃吉斯只剩一个半人了。”
一个闻千春,加上半个梁水鸮。
小机器人在闻千春胸口探出个头,妄无悔眼疾手快揪住它的帽子把人拽出来,擦了擦摄像头,那张邪魅的脸怼在镜头前:“嗨嗨,时藏,你能听见吗?我进来喽,不过现在情况严峻,你们这帮被骗了几百年的大傻蛋,等着我拯救世界吧。”
时间回到闻千春和梁水鸮分开的时候。
啪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郁还息领头踹开,把里面的皇帝皇后、四大学院院长、时藏等人吓了一跳。
郁谦从方如灯身后站起身,不住赔笑:“不好意思,教女无方、教女无方。”
郁还息真真是比她爹还狂妄,一脚踩在凳子上,向身后勾了勾手。那副浑样,和他爹年轻时在埃吉斯学院无法无天闯祸时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郁谦恨不得拔剑砍了这个和他对着干的闺女,漆弥坐在大大的椅子里,下意识想起来被郁谦和商留岸祸祸的时光。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纪元啸和商临雪押着妄无悔走进来,商可知举着个本子三人身后宣读妄无悔的‘十宗罪’:“第一条,半夜偷吃梁水鸮买的雪果,被梁水鸮暴打一顿;第二条,偷吃杨幼穗买来哄自己开心的水果软糖,噢这我都不知道,记一下……被杨幼穗暴打一顿;第三条,偷拿纪元啸扇子装X,被发现后被复兴小队围殴;第四条,偷喝郁还息买醉的精酿被喝醉的郁还息暴揍……”
商可知啪得一声合上本子:“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被原长岁骗了。”
这句话,全场只有三个人能说出口,还说得这么明目张胆。
商洛、商临雪、商可知。
郁还息接着说:“上证据。”
商洛和柴倚两个人面色严肃,把闻千春临上场之前交给他们的东西一一在会议室的木制长桌上摆开。一瞬间,无数道视线落在那些带着血的证据面前,探照灯似的淡漠地审视着。
那些被他们从禁地、锁春楼、桃花源、实验室带出来的东西被会议室明亮的灯光照得无所遁形。郁谦站在桌边打量了半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充满惊愕:“你们、你们都去哪里了?”
有些地方,郁谦知道,并且去过;有些地方,郁谦知道,但没去过。
甚至还有几个地方,郁谦连听都没听过。
他蓦地转身,看向坐在主位的皇帝。
妄无悔坐上桌子,自来熟地从时藏面前的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啃了两口,再开口时有些含糊不清:“你们真信了他的鬼话?比如什么‘复活闻千春’之类的?别开玩笑了,闻千春……”
他的话停在这里,在场的诸位,除了少部分知道内情的,会隐晦地瞟他一眼之外,其他人都以为为妄无悔的未尽之语是:闻千春要是真的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皇后坐在主位边,那是联盟掌权人的位置。木海棠脸上的坚毅勇敢和身边的方如灯如出一辙,在她视线轻飘飘地投过来时,商洛忽然感觉喉咙发紧。
那不是木海棠在家里露出的那种柔和、充满温情的眼神,现在却是冰冷的打量与怀疑。
商洛知道,在其位谋其职,在家木海棠是她的母亲,在这里,木海棠却是联盟的现任首席执行官。在坐满了男性、代表着帝国至高无上权力的会议室中,木海棠和方如灯是其中唯二的两位女性。
或许不久之后,自己会成为第三个。
商洛敛下看见母亲的惊喜与激动,垂着眼指向第一个证据。
她错过了木海棠眼中的那丝揪心。
自然也错过了木海棠眼中的那缕赞赏。
而在所有人各自按照说好的计划开始行动时,商万重才刚刚走到了闻千春和妄无悔背后:“你、你俩。”
听见商万重的声音,闻千春猛地回头,如离弦之剑来到了商万重身边,上上下下检查了他一遍:“你受伤没?原长岁对你们干什么了?”
商万重反握着他的手,气喘吁吁:“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梁水鸮那货什么情况?”
四周只有闻千春手上的火苗发着光,商万重被秘银项圈锁住太久魔力还没有恢复;妄无悔是诡影只会攻击魔法。摇曳的火光倒映在二人脸上,商万重攥紧闻千春的手,眼睛在光下显得明亮无比:“没事呀,他什么都没对我做。”
闻千春刚要开口,商万重再次打断他:“所以梁水鸮是华无昼?”
闻千春点头。
商万重借着闻千春的力站直,走到那扇大门前。
闻千春闻到了他身上微弱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