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青换好衣服鞋子,背着冰鞋包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听到沈眠这句话。
荣青看看沈眠,又看看顾时雪,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顾时雪同样回以微笑:“满意啊。”
说罢,顾时雪从容不迫地转过身,带着荣青离开。
宋明珠是她那一组的最后一个选手。
宋明珠考完,换好衣服出来,沈眠立刻给了她一个拥抱:“辛苦了,我们的明珠。”
沈眠含笑看她:“跳跃、旋转、接续步,每一项都很完美!”
宋明珠听到她的这番肯定,忐忑的一颗心定了下来。
沈眠牵着她往外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也考完了,我们晚上就去吃顿好的吧?”
体育馆外,夕阳西下。
沈眠牵着宋明珠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门口长椅上,顾时雪和荣青坐在夕阳余晖之中,一大一小各自捧着手机,一个漫不经心单手划拉着屏幕,一个则一脸的专注认真玩着游戏。
沈眠:“……”
这人不是早就走了吗?
早就走了的顾时雪看见她们,脸上的漫不经心一扫而光,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拍了下身旁的荣青,两个人一起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吧,去吃饭。”顾时雪说完就走。
沈眠没动。
顾时雪回头:“不饿?”
沈眠看宋明珠。
宋明珠看沈眠。
沈眠牵着她跟上。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
不止荣青看得目瞪口呆,到后来,连沈眠也沉默了——
他们才四个人,需要点这么多菜吗?
顾时雪一眼看出沈眠的想法,他夹了块锅包肉到荣青的碗里,云淡风轻地说道:“小孩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荣青看了眼碗里的肉,又看了眼满桌子的菜,为了不浪费,他决定敞开了肚子吃。
顾时雪为荣青有这样的觉悟感到满意。
沈眠:“……”
沈眠无言以对,只能给宋明珠多夹几筷子的菜。
宋明珠看了眼自己快堆成小山的碗,抿了抿唇:“眠眠姐姐,太多了。”
沈眠笑得温柔:“不多,慢慢吃。”
宋明珠:“……”
顾时雪眼里盈上笑意,他给沈眠夹了一只虾:“你也多吃点。”
沈眠礼尚往来,将一块蹄膀肉夹到他碗里:“你也一样,多、吃、点。”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较量起来,好像谁先放下筷子,谁就输了一样。
荣青和宋明珠在一旁看得惊奇。
直到沈父的一个电话打过来,才终于结束了两人的这场较量。
沈眠一边吃菜,一边接通了电话。
沈父先是问:“吃饭了没?”
沈眠:“正在吃。”
沈父:“吃食堂?”
沈眠:“不是,在外面。”
沈眠听出沈父分明有话要说,但铺垫那么久迟迟没有进入正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心上一紧,不由得放下了筷子:“爸爸,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见女儿开门见山地问了,沈父也不再迂回,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怒火蹭蹭地从心里冒起来,开口时连声音里也带了丝火气:“你知道庄子旭的事了吗?他竟敢诈骗!那个冯总存了什么心思,这种人也敢介绍给我,气死我了!”
沈眠一听并不是沈父有事,心里立刻就是一松。
她重新拿起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我也没看上他,别生气了,您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
沈父依然怒不可遏:“你说的对,这样的人就应该拉黑,彻底拉黑!”
隔着手机,沈眠也可以想见沈父暴跳如雷的模样。
沈眠好好安抚了自己的父亲,听沈父说没有别的事了,这才结束了通话。
但挂断电话之后,沈眠却又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沈眠虽然知道庄子旭迟早会原形毕露,但那么快就暴露了,还是让她不禁有些意外。
不知道这背后是否有人在推波助澜。
可,是谁呢?
这个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沈眠想得出神,顾时雪清冷的嗓音却在一旁落入耳中:“小明珠,你最喜欢的花滑选手是谁啊?”
宋明珠想了想,说了一个名字。
宋明珠说的这人沈眠也认识,以前和她还是对手,后来她转项双人滑,虽然两人有时还会在一些比赛上遇到,却也只是互相打声招呼的关系。
沈眠不知道顾时雪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朝他看过去。
正好他也朝她看了过来。
沈眠:“……”
好的,她明白了。
“荣青,那你呢?”沈眠一脸温柔地看荣青,“最喜欢哪个花滑选手?”
荣青埋头吃饭,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是一个外国选手,今年的冬奥会还和顾时雪对上了。
但是顾时雪的手下败将。
沈眠顿时身心舒畅——
她不是宋明珠喜欢的选手很正常,毕竟她也不是单人滑选手。
可是,顾时雪既是单人滑选手,还是荣青的资助人,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是荣青喜欢的选手。
“哦?”沈眠幸灾乐祸,“我还因为你的偶像会是你旁边的这位呢。”
顾时雪:“……”
沈眠和顾时雪对视,火花四溅。
荣青和宋明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个人问他们这个问题的用意——
新一轮的较量,开始了。
荣青和宋明珠忍不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意思——
真是好幼稚的两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