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琢隔着塑料薄膜看着镜头里的两人，她们还没出戏，都微微低着头，脸上浮着红晕。

何初琢转动镜头，放大她们的脸。

“卡”，何初琢按下关闭，两手交叉，由左至右活动手指。

杨令晗走过来，问何初琢需不需要毛巾。

何初琢抬手抹一把脸，朝她笑笑，说不用。

杨令晗看着她雨衣上的水，拿起毛巾扫去她头上的雨珠。

何初琢笑着摆手，“待会儿脱下来甩一甩就好了。”

“现在戴着重嘛。”

何初琢看向杨令晗头顶，“你头上也有啊。”

杨令晗卷起毛巾，“待会儿我去雨棚下会脱雨衣的。”

何初琢笑着点头，“也是，你不用冒着雨跑。”

杨令晗伸手打她，被躲过，便甩了甩毛巾。

何初琢偏过头躲，“你这人，不是来帮我擦水的，怎么还泼我水呢？”

“谁叫你嘴欠。”

杨令晗又甩一下毛巾，转过身跑回雨棚下。

这一阵雨比前两阵都要久，雨势也大一些，等了十几分钟，雨还没停，不适合再拍户外戏。

转场去茶饮店拍后面的戏份，有些来不及。

带出来的塑料布不够遮盖全部的设备、道具，冒着雨去收拾，难保不会淋到雨。

陆识彦和杨令晗讨论了一小会儿，决定等雨停，先去拍吵架的戏份。

她们打着伞去找祁遐、施嫄，让她们再对一对台词，十分钟后开拍。

施嫄睁了睁眼，深吸一口气，翻开那页剧本，重新默念卡住的那句。

杨令晗开口问施嫄，如果以她的口吻，她会怎么说这句话。

施嫄眨眨眼，她也不清楚，她没遇到这种情况。

陆识彦上前看一眼，“待会儿再卡的话，就一句一句来，反正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施嫄看向祁遐，面露为难。

祁遐拍拍施嫄的肩，“没关系的。”

十分钟后，祁遐、施嫄站在长廊里，看着外面的雨。

长廊两边的座位早被雨淋湿，站在里头，偶尔有几滴水飘过来。

场记邓丰潞走出来打板，何初琢转动镜头，先拍远景，再一点点走近，拍中景。

祁遐念出刚才的那句台词，施嫄感觉头皮发麻，张开嘴，喊出那句台词。

“你说啊，没人会信。”

施嫄松了口气，就这一瞬，陆识彦喊“卡”。

施嫄知道原因，她出戏了，她担心忘了台词，脑子里只有台词，没有情绪。

邓丰潞走出来打板，施嫄眨了眨眼，不自觉抿唇。

“是，是，你有所谓，怕我跑了到处说你的不是。”

施嫄看向祁遐，扯唇笑，“你说啊，没人会信。”

祁遐皱起眉，“你这还不是无所谓？”

施嫄低头哈哈笑着，“是，我无所谓，你随意。”

转身走了几步，施嫄回过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祁遐没看她，抬手擦了下掉下来的眼泪。

施嫄睁了睁眼，“你哭了？”

祁遐抬手摸去右眼掉下来的泪，吸了吸鼻子。

施嫄往回走，走到祁遐身边看她，祁遐背过身。

施嫄转过去看，祁遐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施嫄眨着眼，睫毛扫在祁遐手心，微微发痒。

“对不起。”

祁遐摆摆头，“我才要说对不起。”

施嫄伸手拉下祁遐的手，看向她发红的眼，心揪在一起。

她懊悔，不该吵的，这么小的一件事，为什么要步步紧逼。

“我有所谓的，我是真的怕淋了雨会感冒，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不该发脾气。”

是她先发脾气的，祁遐吞咽一下，牵起施嫄的手。

“是我不该先发脾气。”

施嫄伸手摸祁遐的脸，“你该发脾气，是我不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是我……”

“噗呲”，施嫄笑出声，祁遐跟着笑起来。

刚才还吵成这样，现在就认错，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不像两个成年人。

陆识彦看向杨令晗，两人笑着看向屏幕里的两人。

这场吵架戏跟《她们的房间》的结尾有些像，陆识彦想起来，那天卡住的人是祁遐。

祁遐的情绪没转变过来，念了三遍的台词，都有些让人出戏。

配合和安慰的人是施嫄，施嫄也和现在的祁遐一样，没半点不耐烦。

陆识彦还记得施嫄曾质疑祁遐的表演，觉得祁遐不适合这个角色。

过了今天，她们的想法跟过去比，应该有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