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创公司就是累。"若澜感慨，"你这几年也没停过吧？"

"没停过。"她笑了笑，"不过最近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有男朋友了。"

程若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谁？快说！"

她把和周逸的事讲了一遍。

从暧昧，到相亲的事，到那天微醺之后的表白，到在一起。

程若澜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所以是你先表白的？"

"算是吧。喝了酒，胆子大了。"

"林知然！"若澜拍了下桌子，"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端着呢！"

"什么叫端着……"

"你以前不就是那样吗？明明喜欢人家，死活不说，非要等人家来追你。"

她被说中了，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我想通了。感情这种事，主动不分男女。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说得好！"若澜举起酒杯，"来，敬你开窍！"

她也笑着举杯。

"他人怎么样？"若澜问，"靠谱吗？"

"挺好的。"她想了想，"对我很好，工作上也很支持我。我们现在是同事加恋人，配合得挺默契的。"

"同事恋爱啊，不怕分手了尴尬？"

"想那么多干嘛。"她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话不像你说的。"若澜看着她，"以前的你，做什么事都要规划好，不确定的事不做。"

"人会变的。"她说

程若澜看着她，笑了。

"挺好的，知然。你比以前松弛多了。"

"是吗？"

"是。以前你总绑着自己，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什么都不能出错。现在看起来，舒服多了。"

她听了，心里有点触动。

也许是周逸的影响，也许是年龄的关系，她确实不像以前那么紧绷了。

"不过……"程若澜喝了口酒，"他是本地人对吧？"

"对。"

"家里什么态度？"

"还没见家长。"她说，"他说过完年带我去。"

"嗯……"程若澜想了想，"港城本地人的家庭，有时候挺传统的。"

"什么意思？"

"就是……"程若澜斟酌着措辞，"有些家庭会在意另一半的背景，尤其是女方。你那么是事业型，跟他们传统观念里的'好媳妇'可能不太一样。"

"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就是让你有个准备。"若澜说，"也许他家里很开明，什么都不在意，那最好。但万一……你也要想好怎么应对。"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就好。"程若澜说，"如果他们能接受真实的你，那是好事。如果不能……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她一直在想若澜的话。

周逸的家庭会是什么样的？

他很少提起父母，只知道他是独子，爸妈都在港城，家境还不错。

她没问过更多，他也没主动说。

也许是因为还没到那一步，也许是因为有些事情不好提前说。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见了面再说。

十二月，新加坡项目进展顺利。

James那边的问题基本解决了，技术对接也在正常推进。

Derek很高兴，说照这个进度，一月份就能上线。

圣诞节前夕，他请全公司吃饭庆祝，在金融街一家挺贵的餐厅。

她没有喝太多，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热闹。

周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一年过得真快。"

"快吗？"

"嗯。年初的时候我们还只是同事，现在……"

"现在是什么？"他笑着问。

"现在是……"她想了想，"并肩作战的人。"

"只是并肩作战？"

"还有别的，"她看着他，"你自己知道。"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过完年，来我家吃饭。"他说，"我爸妈想见见你。"

她想起若澜的话，心里有点紧张。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握了握她的手。

"别紧张，我爸妈人挺好的。"

"嗯。"

她回握了他的手，心里却在想：

希望真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