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杭回来的第二天，林知然约何芷晴吃午饭。

"说说吧，"何芷晴放下筷子，"云杭那边怎么样？"

林知然把这两天的经历详细讲了一遍。

参观了生产线，看了研发中心，了解了云望能源的背景和产品。

然后是重点：规模化方案。

"他的想法是标准化。"林知然说，"设备、流程、培训、内容，全部标准化，降低复制成本。"

"具体怎么做？"

"设备他们提供标准化的产品，批量生产成本会降低。流程参考石桥村的经验，做成SOP。培训做成线上课程，不用每次都派人驻场。内容跟志愿者合作，开发标准化的课程包。"

何芷晴听着，眉头微皱。

"想法是好的，但执行起来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每个学校情况不一样。"何芷晴说，"石桥村的经验不一定适用于所有地方。有的学校可能连村委会都没有，有的地方网络更差，有的老师更不会用设备。标准化是理想状态，现实是一地鸡毛。"

林知然点点头。

她知道何芷晴说的是实话。

标准化和个性化之间，永远有一个平衡点要找。

"所以我们需要做一个更详细的方案，"林知然说，"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清楚，每种情况怎么应对，都要有预案。"

"那得花不少时间。"

"沈总说不着急，让我们慢慢做。"

何芷晴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做。"

接下来一周，林知然和何芷晴几乎天天加班。

白天处理日常工作，晚上做规模化方案。

林知然负责写方案框架和执行细节，何芷晴负责补充她对各个学校的了解。

两个人一边写，一边讨论。

"这个培训时长，三天够吗？"

"石桥村的王老师学了一周才会，三天太乐观了。"

"那改成五天？"

"五天可以，但要加远程支持，后续一个月内随时答疑。"

"行，我加上。"

类似的讨论，每天都有几十次。

有时候意见不一致，就争论，争完了再继续写。

到了周五，方案终于成型了。

林知然看着那份将近三十页的文档，长舒一口气。

"终于写完了。"

"写完了？"何芷晴凑过来看，"让我检查一下。"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调整了几处措辞。

"可以了，"她说，"发给沈总吧。"

方案发出去后，沈砚清那边沉默了好几天。

林知然有点忐忑，不知道是方案有问题，还是沈砚清在忙别的事。

第五天，沈砚清终于回复了。

"方案很详细，我需要拿去跟公司内部过一下。预算这个数字，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林知然这才意识到，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即使是沈砚清，也需要走公司流程。

"好的，您慢慢来，不着急。"

又过了一周，沈砚清打来电话。

"林小姐，预算的事有进展了，跟你说一下。"

"您说。"

"我跟财务和几个董事沟通了好几轮，"沈砚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一百万的总预算批下来了，但执行方式需要调整。"

林知然有点意外。她以为家族企业老板说了算，没想到还要过董事会。

"我们公司几年前引入了外部投资人，有董事会，"像猜到她心里的疑惑，沈砚清解释道，"所以大额支出都要走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怎么调整？"

"首先，设备成本这块，大概四十到五十万，不会直接打给你们。设备由我们公司采购和配送，走内部的研发测试费用。"

"研发测试？"

"对。储能设备在偏远地区学校的实际应用，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测试场景。收集的数据可以用于产品改进，也能放进我们的案例库里，对外推广的时候用得上。这笔钱从研发预算走，财务那边更容易过。小李会定期收集使用数据，每个季度出一份产品应用报告。"

林知然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捐赠，是有商业价值的合作。

"那剩下的五十多万呢？"

"剩下的是培训、课程开发、志愿者、项目运营这些软性成本。这部分走CSR预算，分三批划拨。"他顿了顿，"今年的CSR预算本来就要重新规划，我把教育公益定为重点方向，这个项目正好作为标杆案例。"

"三批？"

"对。第一批二十万，项目启动后打，用于前期的培训和课程研发。第二批二十万，设备安装完成后打，用于志愿者招募和项目运营。第三批二十万，全部学校上线后打，作为后期维护成本。"

沈砚清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分批划拨，财务那边也好做账，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节点和产出。"

林知然拿着笔，把这些条款一条一条记下来。

"明白了。设备走研发，现金走CSR，分三期划拨，每期二十万。"

"对。还有一点，"沈砚清说，"设备虽然是我们公司的产品为主，但如果有些配件我们不生产，比如大屏、摄像头这些，可以外采。采购清单你们提，我们来买，走统一的研发测试预算。"

"好。"

"这个方案你们能接受吗？"

林知然想了想。

分批划拨意味着资金不会一次性到位，执行节奏要控制好。

但换个角度想，这样的合作方式更规范，也更可持续。

"可以接受。"她说。

"那就这么定。"沈砚清说，"具体的合作协议，我让法务起草，下周发给你们看。"

"好，谢谢沈总。"

"不用谢，有问题随时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