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垍冷笑一声,气声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本王看你们,不是糊涂,是胆大包天,是觊觎王府权势,是想借着宗室的名头,欺辱我的人!”
他抬眸,目光扫过三人,语气狠绝:“今日本王把话放在这里,谁敢动我的王妃,谁敢动行云车,不管是宗室亲王,还是皇亲国戚,本王便废了谁,绝不姑息!”
安王与辽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躬身告罪,头埋得极低:“请梁王殿下恕罪,臣等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刁难王妃,再也不敢提及废除行云车之事了!”
“滚。”
朱瞻垍只吐出一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三位王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出前厅,连地上碎裂的瓷片都不敢多看一眼,狼狈不堪。
前厅内再次恢复静谧,只剩下下人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朱瞻垍略显沉重的呼吸。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冰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宿知画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带着点偏执的眷恋。
“累不累?”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气声低语,墨香混着药气,缠在她耳畔,“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来晚了。”
宿知画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为自己撑腰时的霸气与坚定,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鼻尖微微发酸。她轻轻摇头,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衣袖,声音沙哑:“我不累,也不委屈。”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朱瞻垍喉间微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呼吸交缠,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气声低沉而偏执:“知画,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不管是宗室刁难,还是其他人,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
宿知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心跳,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 这不是委屈,是被人拼尽一切守护的安心,是跨越造物与被造的羁绊,是深入骨髓的动容。
可下一刻,心口的钝痛骤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的脑海中,父母的模样、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那些现代的温暖记忆,像被浓雾笼罩,再也抓不住。
她身体微微发抖,指尖紧紧攥住朱瞻垍的衣袖,心底涌起一阵恐慌 —— 原稿又消失了一页,这一次,消失的是她与亲人相关的记忆,是她与现代世界,最珍贵的羁绊。
朱瞻垍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眉眼,气声低语:“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宿知画摇了摇头,埋在他怀里,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 突然觉得,有你在,真好。”
“傻瓜。”
朱瞻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不管你忘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知画,只能是我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而虔诚,呼吸交缠间,满是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以后再有人敢对你不敬,不用你动手,我来替你解决。哪怕与整个宗室为敌,哪怕逆天而行,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前厅的烛火依旧摇曳,墨香与颜料味交织,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刻进骨血里。可他们都不知道,王府外的巷口,一辆黑色马车静静伫立,车帘缝隙中,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梁王府的大门 —— 那是璟王。
璟王端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壁,发出细碎的声响,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气声低沉而冰冷:“朱瞻垍,魏云嫣,你们倒是情深。”
他身旁的亲信躬身禀报:“王爷,安王他们已经狼狈离开了,朱瞻垍为了护着宿知画,当众放了狠话,宗室那边,恐怕再没人敢轻易刁难了。”
“刁难?” 璟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与狠绝,“本王从来没指望,凭几个废物就能扳倒朱瞻垍。宗室刁难,不过是我给他们的开胃小菜,是为了试探朱瞻垍的底线,更是为了让他们彻底站到我这边。”
亲信不解:“王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宿知画有朱瞻垍护着,宗室又不敢再动,我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机会?”
璟王抬眸,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寒光毕露,“机会很快就来了。本王已经让人整理好了宿知画‘来历不明、口出妖异之言’的证据,还联系了朝中对朱瞻垍不满的大臣,只等三日后的朝会,当众抛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朱瞻垍不是护着她吗?不是敢与宗室为敌吗?那本王就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皇上的面,揭穿宿知画的真面目,给她扣上‘妖女’的罪名,再牵连朱瞻垍私藏妖女、意图谋逆。到时候,就算皇上再宠爱朱瞻垍,也护不住他们!”
“更何况,” 璟王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我还查到,宿知画近来频频失忆,恐怕是她那个‘造物主’的身份,快要藏不住了。等到她彻底忘记自己是谁,等到朱瞻垍众叛亲离,就是他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亲信躬身:“王爷英明!三日后的朝会,定能让朱瞻垍与宿知画,百口莫辩!”
璟王闭上眼,指尖依旧敲击着车厢壁,语气冰冷而笃定:“告诉下去,让手下的人盯紧梁王府,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报。
尤其是宿知画的失忆情况,还有朱瞻垍的动向,半点都不能遗漏。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要让他们,一步步坠入绝望的深渊。”
马车缓缓驶离巷口,留下一路冰冷的戾气,消散在晨光中。
梁王府前厅内,宿知画靠在朱瞻垍的怀里,渐渐平复了情绪。可她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 她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宗室的刁难,不过是璟王阴谋的开端。
而朱瞻垍,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方才察觉到,王府外有陌生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是璟王的人。他清楚,璟王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更让他揪心的是,知画的记忆,还在不断消退。他不知道,她还会忘记什么,不知道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可他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着她,都要守住他们之间的羁绊。
就在这时,朱瞻垍的贴身侍卫匆匆走进前厅,躬身禀报:“殿下,王妃,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召您二人,三日后入宫参加朝会,有要事商议。”
朱瞻垍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三日后的朝会,恐怕不是商议要事,而是璟王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宿知画也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安。
她隐约感觉到,三日后的朝会,将会是一场生死未卜的博弈,而这一次,璟王拿出的 “证据”,恐怕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她的真名,她的身份,她的失忆,都将成为璟王攻击她的武器,这是她用现代智慧,也难以破解的死局。
暖灯依旧温柔,可厅内的空气,却再次变得冰冷。一场围绕着身份、记忆、权谋的绝杀,已然箭在弦上,只等三日后的朝会,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