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门口有棵梧桐树，树下有一排矮矮的石墩。每天下午四点半，附近小学放学，总有一群孩子背着书包从这里经过。有的会趴在橱窗上看一会儿，有的会拽着家长进来买一块小蛋糕。

林屿渐渐和这些孩子混熟了。

“蛋糕叔叔好！”一个小男孩每天路过都要喊一嗓子。

林屿从操作间探出头，笑着冲他挥挥手。

小周在旁边打趣：“林哥，你现在是这条街的孩子王了。”

林屿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低头挤奶油。

五月初，天气暖了，放学时间也推迟了。林屿把做好的纸杯蛋糕摆在橱窗最下面一层——高度刚好够孩子们趴着看。

那天沈砚下班早，四点半就到了店门口。他没进去，把车停在路边，想看看林屿在做什么。

隔着玻璃橱窗，他看见林屿正在柜台后面打包蛋糕，小周在旁边帮忙。店里很热闹，三四个孩子挤在柜台前，踮着脚尖往里看。

“蛋糕叔叔，我要草莓的！”

“我要巧克力的！”

“我要那个上面有小花的！”

林屿被吵得晕头转向，但嘴角一直弯着。他弯下腰，和孩子们平视：“一个一个来，排好队。”

孩子们立刻排成一排，乖乖的。

林屿从柜子里拿出纸杯蛋糕，一个一个递过去。草莓的给第一个，巧克力的给第二个，有小花的给第三个。每个孩子接过蛋糕的时候都说一声“谢谢蛋糕叔叔”，然后跑出去，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吃。

沈砚站在车边看着，没过去。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跑过来，扎着两个小辫子，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朵朵。”沈砚认出她。

朵朵跑近蛋糕店，看见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沈叔叔！”

沈砚蹲下来：“慢点跑，别摔了。”

朵朵喘着气，往店里张望：“蛋糕叔叔在吗？”

“在。”

朵朵高兴了，拉着沈砚的手往店里跑。沈砚被她拽着，笑着跟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林屿抬头，看见沈砚和朵朵一起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下班早。”沈砚说，“顺便接你。”

朵朵已经趴在柜台上了：“蛋糕叔叔，今天有没有草莓的？”

林屿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草莓纸杯蛋糕，递给她：“有。今天最后一颗草莓，专门给你留的。”

朵朵接过来，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这时，又有几个孩子涌进来。大概是闻到了蛋糕的香味，门口的石墩上坐不下了，就站在店里吃。林屿被孩子们围在中间，一会儿帮这个擦奶油，一会儿帮那个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沈砚退到一边，靠在柜台上看着。

小周凑过来，小声说：“沈医生，你看林哥，是不是特别适合带孩子？”

沈砚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吃完蛋糕，走过来拉着林屿的衣角：“蛋糕叔叔，我明天还能来吗？”

“能啊。”林屿蹲下来，帮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明天叔叔给你做芒果的，好不好？”

小男孩使劲点头，然后跑了出去。

朵朵吃完了，把纸杯丢进垃圾桶，跑回来拉着林屿的手：“蛋糕叔叔，你什么时候再来堆雪人？”

林屿想了想：“等冬天吧。冬天到了，就堆。”

“那你要说话算话。”朵朵伸出小拇指。

林屿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

朵朵满意了，背好书包，冲沈砚挥挥手：“沈叔叔再见！蛋糕叔叔再见！”

“再见。”两个人同时说。

朵朵跑远了。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大概六七岁，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橱窗里的蛋糕，没说话。

林屿注意到了，走过去蹲下来：“小朋友，你想买蛋糕吗？”

小女孩摇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叔叔请你。”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橱窗最里面那个小熊形状的蛋糕。

林屿笑了，转身去拿。

沈砚拦住他：“那个不是明天要用的样品？”

“没事，再做。”林屿把蛋糕装进盒子里，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捧着盒子，眼睛亮亮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摊在手心上：“叔叔，我有钱。”

林屿看了一眼，大概够买一个最便宜的纸杯蛋糕。他把零钱推回去，摸摸她的头：“今天不要钱，叔叔请你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她抱着蛋糕，说了声谢谢，跑出去了。

沈砚看着林屿，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林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一回头，看见沈砚正盯着自己。

“看什么？”

“看你。”沈砚说，“你刚才蹲在那儿跟小女孩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林屿愣了一下：“谁？”

沈砚笑了：“像我妈。”

林屿瞪了他一眼，但脸红了。

小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傍晚，店打烊了。

小周先走，店里只剩下两个人。林屿在操作间收拾模具，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多孩子？”沈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