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灯举高了点，介绍道：“万灵灯通晓未来，得之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神器榜上的神器，最神秘的就是排行第三的万灵灯，因其年代久远且无人亲眼见过，存不存在有待考证，天下人也只当是传说中的神器。

此刻万灵灯就在眼前，在场修士无不激动地注视着那盏神秘的法器。

“你跟我们说这些做甚？”有人出言反问。

“是啊是啊。”

“道友莫不是在向我们显摆？”

谁料青年摆摆手，说出一句令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这灯我不要，我的同伴也不会要，神器在我们手中犹如废铁。”

这可是千年前的神器，拥有此物难于登天，他们几个说不要就不要？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都在议论这几人是何用意。

“你们不需要，难道是要将神器拱手相让？”

青年听后点点头：“好啊。”

万灵灯在他手中闪着柔光，周遭不时传来“疯了”的话语，不过更多的是对神器的渴望。

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几百双耳朵都听着，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神器择主可是大事，但我时间紧，从这里挑人也不是不行。”

青年环视一圈明显哄闹起来的人群。

崔念也在里面，他从程越出来那刻就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神器。

触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却被他人取走，还将它放在一众人面前炫耀。

崔念握紧拳头，眼神里带有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恨意。

明明是他先进去的，没有那几人，站在程越位置上的应该是他崔念才对，他才应该享受所有人羡艳的目光，他才是万灵灯的主人。

崔念咬紧牙关，倏地与程越对上视线。

那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到他头上。崔念心底没由来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人都能把他丢出结界，真会这么好心，将到手的神器送予他人吗？

崔念看到程越对他勾了勾嘴角，掌心升起一道灵力，裂纹从万灵灯底部上升，灯身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可怖的裂痕贯穿整座灯具，万灵灯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安静了。

程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惜你们不够格。”

……

松竹在灵舟上睡了一觉，醒时天光大亮。他揉揉眼睛从榻上坐起。

窗外是逐渐靠近的寒栖峰，松竹看了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回峰了，兴奋地跑出船舱，与夹板上几人围在一起探头观望。

灵舟停下，宁和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没来得及说，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跳下灵舟，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心中无奈，看着师弟师妹消失在通往弟子小院的路上。

几日前他们拿走万灵灯，出来时外头围了乌泱泱一群人，宁和面上不显，心里却被人群惊到了。

神器显眼，虽是假的，但挡不住人多，他们手持假神器被这些人围观，指不定有人出手抢夺。

他以为拿到神器后两位师叔会直接离开秘境，可程越不走寻常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灯毁了个彻底，还放下狠话说他们不配拥有此物。

出言挑衅，下场可想而知。

他们被追着跑出十几里，接上还在客栈熟睡的其余弟子后就登了灵舟，一路从桃花镇飞回寒栖峰。

宁和以前就听说这位师叔性情乖张，这回见到了才知传闻没错。现在回忆起被数百人追杀的场面，他还有些心有余悸。这会儿回了寒栖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刚想下灵舟，耳边忽然传来程越的叹气声。

宁和问：“您是觉得秘境里那事做的太过火？”

“不，我只是遗憾这么爽的机会居然只有一次。”程越面容惆怅。“好久都没这样酣畅淋漓过了。”

“……师叔此举怕是会引发众怒。”

“我是为他们着想，那些人不知实情，我将那冒牌灯送出去岂不是在害他们？”

原本处理完崔念，程越对他们说了太虚宗还有一盏万灵灯的事，程九对此颇为上心，又是一通细致检查后终于发现不对劲之处。

这灯只有系统的力量。

万灵灯是由国境人与系统糅合炼成的，系统的气息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大不相同，若有也是是有两股不同的灵力。

况且他们手里有万灵灯残片，这灯却完好无损，着实奇怪。由此他断定是宣长悯做了个赝品出来，等待猎物上钩。

程越唏嘘道：“善意总会被人误解，我懂。”

宁和：“……”

宁和不理解，宁和跑了。

宁和身为大师兄，要比其他弟子忙些。程越靠着栏杆，看宁和的身影逐渐变成小点，最后消失在一条小路上。

自他离开宗门已有四百多年，寒栖峰没变过，还是老样子。

程越甚至记得宁和走的那条路会途径一片竹林，他剑练累了就去跑去那处偷懒。再往后便是内门弟子的住处，也不知他那屋还在不在……

他撑着脸，余光闪过一抹红色衣角。

程越看着灵舟下大片的梨花树，开口道：“我先前说有人夺舍，那人如今盯上宁和了，若非要事，暂时别让他下山。”

鹤知与他并肩站着，道了声好。

程越见他应允，伸了个懒腰，漫步走向夹板中央的裴云渡：“你回去吧，我和师兄……”

“不去见见师尊？”

身后传来鹤知的声音。

程越脚步一顿，没回头。

“……我还有事要做。”

裴云渡早已等候多时，他理了理程越被风吹乱的发丝，并未多说什么。

程越朝他笑了笑：“走，我们去太虚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