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月皱眉。
“新婚第二天就去当值?”
阿拾点点头说:“沈伯说姑爷平常每天都这样,卯时不到就起了,从不耽搁。”
霍昭月没有说话。她下床洗漱阿拾在一旁伺候。洗着洗着她忽然问:“他…他吃早饭了吗?”
“姑爷?”阿拾想了想,“沈伯给他带了两个馒头,让他路上吃。”
“馒头?”
“是啊,沈伯说姑爷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能省就省,从不乱花钱。”
霍昭月沉默了。
她想起茶楼里处见他时穿着半旧的青衫,被她那样嫌弃也不恼。她想起洞房里那个人给她带桂花糕,自己却什么都没吃。她想起昨晚那个人给她盖被子,轻手轻脚怕吵醒她。
她低下头,看着盆里的水
“阿拾。告诉祖母吩咐厨房晚上多做点饭菜,别让他……别让他饿着。”
阿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是,奴婢知道了。”
霍昭月被笑的有点不自在,板起脸,“笑什么笑?”
“没什么没什么”阿拾忍着笑“小姐,您对姑爷可真好!”
“谁对他好啦?”霍昭月瞪她,“我是怕他饿死了,我守寡!”
阿拾拼命点头:“是是是,小姐说得对。”
霍昭月不理她,继续洗漱。
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让阿拾给他梳头。
“小姐今天梳什么发饰?”
霍昭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
阿拾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梳着梳着她忽然说:“小姐,您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谁说的?”
“奴婢看出来的。”阿拾笑嘻嘻地说:“自从知道进京以来,你一直板着脸,今天好像没那么凶。”
霍昭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情不错吗?她不觉得。她只知道,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给她盖被子,她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翰林院的值房里,沈离坐在案前翻着手中的卷宗。
窗外阳光正好,有老翰林在逗鸟,远处传来同僚们说笑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那么正常。
可是她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新婚以来发生的事。霍昭月坐在床边吃桂花糕的样子,凶巴巴的说“你看什么看”的样子,睡着后踢被子的样子,还有她给她盖背的时候,她无意识的往她这边靠了靠。
霍昭月往她身边靠的时候,她竟希望他再靠她近一点。沈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昨夜虽然睡得很晚,却睡得很香。
“沈兄?”
一个声音把她从昨晚的回忆里拉回来。她抬头看见榜眼张蕴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这新婚燕尔的怎么不多歇几天,这么早就来当值。”张蕴笑着把文书放下,“这是你要的案卷,我给你找来了。”
“习惯了。”沈离淡淡地说:“多谢张兄。”
张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张蕴摆摆手。过了一会儿又凑了过来,“那个……沈兄,我听说霍家小姐脾气不太好?”
沈离看着他。张蕴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干咳几声:“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
沈离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案卷。
“她很好。”
张蕴愣了一下。“啊?”
沈离没有重复。张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沈离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卷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她只是觉得,应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