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府半个月了,沈离发现,霍昭月的睡姿,比她认为的还要糟。
每天夜里她都要起来给她盖两三次被子。有时候踢开了,有时候是卷成一团,有时候整个人横着睡,脚已经在床外边了。
这一夜,沈离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踏睁开眼,绕过屏风去看她。
霍昭月又滚到床边了,被子卷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只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沈离过去想把被子拉出来给她盖好。刚伸手,霍昭月突然翻了个身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唔……”
沈离僵住了,霍昭月抱得很紧,脸还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着。沈离先是轻轻把胳膊往外拽了拽,不管用,然后用力,还是不行。沈离嘴角抽了抽。
“霍小姐。”
“……”
“霍昭月。”
“……”
“昭月。”
“……”
沈离:“……”
她放弃挣扎,顺势坐在了床边,看着霍昭月抱着她的胳膊睡得正香。沈离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着急,算了,就让她抱一会儿吧。
……
天亮了,霍昭月一睁眼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只胳膊,顺着看去是沈离的脸。沈离就这么被她拽着胳膊坐在地上睡着了。
霍昭月惊呼了一声。沈离睁开眼看着她。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霍小姐抱着我的胳膊睡了一夜。”
“我抱你?”
沈离点点头。
“抱得很紧,拽都拽不出来。”
霍昭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离举起胳膊看着,故作惊讶地说:“我竟不知我这胳膊这么讨人喜欢。”
霍昭月想起自己睡着的时候的确喜欢抱着东西,在边疆时抱枕头,在顾府时抱被子,现在居然抱了一个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你没醒。”
霍昭月:“……”
沈离转身,向榻走去。
“你这就走了?”
“今日休沐,困了,我在睡会儿。”
“你就这么待了一夜啊?”
沈离没有说话。
霍昭月心里涌起一阵悸动。她甩了甩,准备去练功了。
沈离听着屏风那边的声音,沉沉睡去。
沈离再醒来时,饭厅里摆着午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霍昭月低着头,默默扒饭,故作平常。
沈离看了她一眼,加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霍昭月抬起头看着她:“干什么?”
“多吃点,免得晚上饿醒了抢人胳膊。”
“谁抢了啊,我那是睡迷糊了!”
“嗯,迷糊了一晚上。”
“你……”霍昭月一时语塞,“我发现你这人怪记仇的。”
“记仇?”
霍昭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沈离碗中,“这是赔礼,赔抢你胳膊的罪,您大人有大量。”
“那霍小姐准备赔几次啊?”
“什么意思啊?”
“以霍小姐的睡姿,一晚上踢个三五次被子,滚两次床边,再抢抢东西,这往后的日子还长,霍小姐打算怎么赔啊?月结还是?”
“你胡说八道,我……”
两人正说着,阿拾急急忙忙跑过来,“小姐,姑爷,公主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公主?哪个公主?
两人急急忙忙到正堂迎接。离老远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群人规规矩矩的垂首而立。
“沈探花,好久不见!”两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衣裙华美,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头上蝴蝶钗的翅膀微微颤动。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脸。
两人一走过来,她的目光就落在沈离身上,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来人。
沈离只一眼就猜到这就是皇帝曾提过的幺女,最小的公主,赵元媛。
“臣参见公主。”沈离拉了一下霍昭月,给公主行了个拱手礼。
“免礼免礼。本公主代父皇来看看,沈探花大婚之后过的如何,御赐的府邸住得怎么样。”声音甜美,目光顺着沈离的手上的动作望向霍昭月。霍昭月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行礼,只是看着她。
赵元媛的笑容收了些。
“这位就是霍小姐吧?”
霍昭月表情如常,淡淡地说:“见过公主。”
“久仰大名,听说霍小姐在边陲长大,精通骑射,刀叉剑戟样样了得。怎么,嫁人了之后,就收心了?”
霍昭月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但却不恼怒,笑着说:“自然是不曾放下,如果需要的话,现在也不是用不得。”
“有臣子当如此甚好,说起来本公主也是你们霍家的君,不如……”
沈离上前一步,挡在霍昭月身前,“公主此番前来,可还有别的事吗?”
赵元媛看着她,笑容更深。“本公主只是来瞧瞧,瞧瞧沈探花,本公主可是惦记很久了。”
霍昭月双手环抱,听了这话,眯了眯眼。
赵元媛在正堂主位坐下。
“沈探花,这宅子不错吧?本公主当初就跟父皇说,这宅子我甚是喜欢。没想到父皇给了你,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你说是不是?”
沈离淡淡道:“公主说的是,天下万民皆皇上的子民,普天之下皆是王土。所以自然这一切无论流向何处,终究都是皇上恩赐,都是皇家所有。”
赵元媛听出了沈离的疏离,但却接着说:“沈探花,你成了婚怎么不进宫请安,本公主可想你了。”
霍昭月听着公主的话脸色越来越差。“公主,沈离是翰林院编修,每日事务繁杂,哪有空进宫请安?”
“本公主在跟沈探花说话,你无故插嘴,成何体统。”赵元媛瞥了一眼霍昭月说道。
霍昭月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