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恶意,没有骚动,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体:好奇、渴望、犹豫、绝望、一丝微弱的希望……
赵迪数了数,影影绰绰,不下十几个!
他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情况?灵异大游行?还是他这里成了“网红打卡点”?
深蓝色记事本在柜台上微微发热,自动翻到了中间某一页。赵迪低头看去,上面有一段记载:
**“……驿站既立,名渐播于阴阳两途。或有孤魂野鬼闻讯而来,聚于驿外,观望试探。此常情也。驿主当持重,可视情而定:若其无害,可稍展驿力,以示接纳安抚;若其有恶,则需显威驱逐,以正驿规……”**
原来如此。随着他处理了几单业务(尤其是秦守业和吴阿姨这样成功的案例),加上可能存在的某种无形传播(灵体间的信息传递?),“阴阳中介”的名声开始在非人类圈子里传开了。这些徘徊的灵体,是来“考察”和“试探”的。
他应该“稍展驿力,以示接纳安抚”。怎么展?赵迪皱眉思索。记事本没细说。
他看着门外那些沉默的影子,又看看自己店里。灯光温暖,记事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气息,整个店铺在灵体的感知中,可能像一个散发着安宁和希望信号的灯塔。
他想起秦守业说过,在这里感觉特别安稳。也许,这房子本身,加上记事本和他这个“驿主”的存在,就构成了所谓的“驿力”。
赵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意念集中。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接纳”和“此处安全”的意念,混合着店铺本身的气场,缓缓向外扩散出去。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是一种专注的“传达”。
效果立竿见影。门外那些影子的波动明显平缓了一些,有几个甚至微微前倾,仿佛在感受这股温和的“邀请”。但依然没有哪个贸然进来。
看来,光是“邀请”还不够,需要一点更明确的“表示”。
赵迪想了想,走到柜台后,拿出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旧香炉——那是爷爷以前偶尔点檀香用的。他找出一小段陈年檀香(也是爷爷留下的),点燃,插在香炉里。
清幽的檀香味在店里弥漫开来。记事本上记载,某些香料有安魂定魄、净化空间的作用。
香气飘出店外,那些影子似乎更加“舒适”了,有几个模糊的亡魂身影甚至微微颔首,像是在致意。
赵迪又拿出几张黄纸,用毛笔蘸墨,在上面分别写下“安”、“净”、“佑”几个简单的字,贴在玻璃门内侧。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觉得这样能表达自己的态度:这里是安宁、洁净、受庇护之地,欢迎善意的来访者,拒绝恶意的侵扰。
做完这些,他再次集中意念,向外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阴阳中介,承接合理执念委托。有意者,可于白日入内咨询。夜间休憩,请勿打扰。”
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后,门外的影子们开始有了反应。他们似乎理解了赵迪的意思,几个身影缓缓退入阴影,消失不见。剩下的也渐渐散去,街道重新恢复了空荡寂静。
只有两三个看起来特别虚弱、几乎快要消散的影子,似乎还在犹豫,徘徊不去。
赵迪看着它们,心里有些不忍。但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接收所有灵体。而且记事本警告过,要量力而行,优先处理执念清晰、有解决可能的委托。
他叹了口气,对着那最后几个虚弱的影子,再次传递意念:“保存力量,等待机缘。若有所求,明日再来。”
那几个影子似乎听懂了,微微晃动了一下,也慢慢淡去,融入夜色。
一场无声的“集会”就此散去。
赵迪关上店门,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那一幕,既震撼又诡异。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重量和特殊性——他不仅仅是在处理个案,更是在经营一个连接阴阳的“站点”,需要建立规则,维持秩序,平衡力量。
他回到柜台,在记事本上详细记录下今晚的“集会事件”,并总结出几条初步的“驿规”草案:
1. 接待时间:以白日为主,夜间非紧急情况不接待(保障自身休息和安全)。
2. 客户筛选:优先处理执念清晰、合理合法、念力相对清正的委托。拒绝明显恶意、怨毒深重者。
3. 能力边界:明确告知客户自身能力有限,不保证成功,但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