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阿哲的眼睛:“这个过程很难,需要时间,也需要你愿意去面对那些可能很痛苦的东西。我这里有几种可能的方式,你可以选择你愿意尝试的。”
赵迪提供了几个选项:一是推荐他参加店里下周开始的“压力管理与自我关爱”沙龙(李薇主导);二是可以尝试陈伯留下的、针对心神不宁的简单“安神静坐”法门(需赵迪指导);三是如果愿意,可以尝试一种更直接的“认知行为疗法”式对话,由赵迪引导他去识别、挑战那些声音背后的不合理信念(赵迪自学了些心理学知识);最后,也建议他继续配合正规的心理咨询,双管齐下。
“我……我想试试。”阿哲的眼神亮起一点微弱的光,“沙龙……还有那个静坐。我不想再吃药了。”
“好。”赵迪记下他的联系方式,“沙龙是免费的,静坐练习我可以免费教你几次基础。但阿哲,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
阿哲紧张地看着他。
“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赵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提供价值才有存在的必要’。我提供信息、方法、空间和一定的引导,但这些能否对你产生‘价值’,取决于你是否愿意付出努力去实践、去改变。我可以是桥梁,是向导,但路要你自己走。如果你只是来寻求安慰,或者指望我有什么神奇的法术能立刻消除你的痛苦,那我可能帮不了你。你愿意接受这个‘契约’吗?”
阿哲愣了几秒,然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我愿意试试。”
“欢迎。”赵迪伸出手。
阿哲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但握得很有力。
送走阿哲,赵迪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新案例,并标注为“心因性幻听/自我价值崩溃边缘,尝试综合心理疏导与基础修行干预”。
秦守业的身影从后堂飘了出来,他刚才一直在旁听。
“这类‘客户’,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老秦感叹道,“比真正的‘鬼’还难缠。没有实体,却扎根在人心最深处。”
“是啊。”赵迪揉了揉眉心,“但或许,这才是‘阴阳中介’在这个时代,更重要的‘价值’所在——帮助那些活在夹缝里的人,重新找到与现实世界的连接,找回内心的安宁与力量。这比驱散一两个恶灵,可能意义更深远。”
他想起玄真道长的话:治本在于疏导人心。而人心的病症,在这个时代,往往以各种光怪陆离又痛苦不堪的形式呈现。
几天后,又一位特殊的访客印证了这一点。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讲究但神色憔悴,眼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惊惶。她叫梁美娟,是本市一所重点中学的退休教师。她的问题同样不是传统灵异,而是“被窥视感”和“物品无端移动”。
“我家里的东西,明明放在那里,转眼就不见了,过几天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晚上总觉得有人站在床边看我,睁开眼又什么都没有。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报警器也没响。”梁老师声音发颤,“我儿子说我精神紧张,带我去看神经科,查了没事。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我甚至……甚至在镜子里看到过不属于我的倒影,一闪就没了。”
赵迪再次运用“望气”和感应。梁老师气场同样紊乱,但不同于阿哲的自我攻击,她的气场中掺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外来的“执念”气息,很淡,很古老,没有恶意,却充满了某种固执的“存在感”和……“守护”意味?而且这股执念似乎与她家的房子,或者房子里的某件东西,联系紧密。
“梁老师,您家房子是老房子吗?或者,里面有没有什么祖传的、年头特别久的老物件?”赵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