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清晰了,但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风险。直接进入镜廊探查太过危险。需要更稳妥的方法。
赵迪沉思片刻,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他之前尝试制作“净秽灯”时剩下的边角料和一些基础材料。他盘腿坐在地板上的软垫上(这是他从玄真道长那里学来的,有助于静心思考),将材料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在面前:一小块雷击桃木的碎屑、几颗五帝钱、一小包混合了香灰的朱砂粉、还有几段红线。
他没有立刻动手制作什么,只是将这些物品在面前摆开,如同面对一盘复杂的棋局。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桃木碎屑和五帝钱,感受着它们不同的质地和隐约的能量波动,大脑则在飞速推演着各种方案的可能性。
秦守业安静地飘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知道,这是赵迪独特的思考方式——将抽象的问题“具象化”为眼前的材料和布局,通过触摸和排列,来辅助推演和决策。就像一位将军在沙盘前推演战局。
良久,赵迪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他拈起那颗最小的五帝钱,用红线穿过,然后蘸取少许朱砂粉,在桃木碎屑上缓慢而稳定地画下一个极其简易的、带有探查和稳定空间意味的符纹。
“先做一个‘探障符’。”赵迪低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不用进去。贴在1704门外,看能不能感应到‘虚障’的波动规律和影响范围。同时,让秦先生你在外围,用魂体感知配合,看看整栋楼,甚至这片区域的气场有没有异常‘流向’或‘节点’。”
他将画好的简易符钱用红线系好,拿在手中。符钱很轻,却仿佛承载着下一步行动的重量。
“明天,我们先做外围侦查。”赵迪抬起头,看向秦守业,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坚定,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面对全新挑战时的凝重与审慎。“这件事急不得。我们面对的不是有意识的敌人,而是一个‘生病’的空间。下错一步棋,可能会让‘病情’加剧,或者把我们自己也困进去。”
秦守业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赵迪将材料和“探障符”收好,仔细地洗掉了手上沾着的朱砂粉,但拇指指腹那块印记,依然清晰。他关掉店里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
灯光下,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红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深蓝色、封面带着裂痕的祖传记事本,轻轻放在台灯旁。它如今灵性内敛,更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赵迪没有翻开它寻求答案。这一次,他需要自己落子。
他吹熄了台灯,店铺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只有窗外路过的车灯,偶尔将光影掠过柜台,照亮那枚静静躺在桌上的、系着红线的简陋符钱,和记事本封面上那道深刻的裂痕。
指尖的朱砂印,在黑暗中仿佛仍在微微发热。
而一场针对“虚障”、关乎空间与现实的无声棋局,已经悄然布下。
第一子,将是谨慎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