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提亚问:“难道你不是来帮助我们的吗?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巫师,你应该能够给我们正确的指引吧?”
极丹维特闻言也跟着转过头,打量起盖尔来,但是很快,他便开口道:“路提亚,我是不清楚依司法菲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大概能明白蒙丽特的意思,她是觉得,依司法菲跟着我们是不安全的。而且你不要忘了,其实说起来,我也算是个累赘。”他说到这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们两个之间是战友,是可以合作的同伴,但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种人,一个都嫌多,所以,她不让依司法菲走,很好理解。”
听了极丹维特的话,路提亚的神色凝重,先是下意识反驳极丹维特的话:“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极丹维特你也是我们很重要的伙伴,你的智慧,还有洞察力,是我们之中谁都没有的,而且你还帮过我很多次,所以不要乱说。”
听到路提亚暖心的安慰,极丹维特伸出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路提亚的胸口,做了个“谢了,兄弟”的口型。
路提亚继续问道:“那么你的意思,也是让依司法菲留下吗?”
极丹维特摇摇头:“我的意见不重要,你和蒙丽特的才重要。至于我个人,我倾向于带上她。”
这倒是让路提亚极度意外,毕竟刚刚极丹维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藏着让依司法菲留下的含义,可是如今,居然会说要让她跟着一起走。
“很意外?”极丹维特笑了一下,眼中神色不明:“你就当……是一种感觉吧,我总觉得,应该带上这孩子。”
路提亚深吸一口气:“我私心,不想让这个孩子跟我们一起去冒险,但是,就想你说的那样,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总觉得应该带上她。”
他们的对话蒙丽特并不知情,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一束紫絮花出神。
她回忆起自己在刚刚脱离了那个地方时,自己内心的解脱与无助,又想起了第一次听到玻卜恩将她认定为救世者时,她心头的恐惧与迷茫,那个时候,她应该也和现在的依司法菲是一样的心情。她渴望有人拉她一把,无论是谁也好,告诉她,自己并不孤独。
可是现在,有一个跟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人出现了,她却反而用极其锐利的言辞将她的希望全部碾碎,难道,这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吗?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流动着的魔力。那股充盈的,美妙的感觉将她全身都包裹。
她现在拥有了新的魔法,也变得更加强大,所以,再加上一个依司法菲,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是吗?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能够坦诚的面对自己。她翻身下床,迅速画了一个定位咒,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蒙丽特找到依司法菲的时候,小女孩正孤零零地蹲在溪边。
她想,她错怪依司法菲了。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什么依靠了,主动靠近温暖,这并不是什么错事,她也并不需要远大的理想来证明什么。
于是蒙丽特主动坐到了依司法菲的身边。
这一动作让小女孩吃了一惊。她浑身一僵,几乎是悚然地望着蒙丽特:“蒙丽特姐姐?!
蒙丽特抿了一下唇,轻声道:“刚刚那些话,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依司法菲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蒙丽特姐姐,你没有说错,不用道歉。我……确实是错的,我不应该因为害怕,就想要加入你们,这样会拖累你们。”
蒙丽特看了一眼依司法菲,轻叹一声,问:“你很害怕吗?”
“……什么?”
蒙丽特的目光飘向远方,水鸟掠过潺潺的溪面,和煦的暖阳像是碎金子一般洒在水中,绘成粼粼的光。不知从哪里飘落下的花瓣打着旋儿,在清澈的水色中漾开一道道波痕。
蒙丽特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子,在手中把玩:“我看你,总是很胆小的样子,所以,我有点好奇你是不是很害怕什么东西。”
依司法菲眨了眨眼,嚅嚅:“是……吧?我害怕的东西很多,我害怕魔兽、害怕没饭吃、害怕流浪,但是我最害怕的,就是没有人陪我。”
蒙丽特点了点头,飞扬的发丝在阳光中轻轻晃动:“我也……害怕很多东西。”
依司法菲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开口道:“可是姐姐你很强啊。”
蒙丽特闻言嘴角勾起:“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人夸很强了,但是——依司法菲,我想,我确实是误解你了,坦然的承认自己有害怕的东西,已经是一种勇敢了。我现在还能听听你的想法吗?就是之前,你被我打断之前,你想要说的话。”
依司法菲“啊”了一声,双手不觉攥紧了衣角,低声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姐姐你可能不相信,我其实……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就是,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而且,是最近才有的。之前,和姐姐你说的一样,我确实是,一直在别人身上索取什么,但是遇到了你们,你,路提亚哥哥,极丹维特哥哥,你们都无条件的对我好,所以,我也想做点什么,来报答你们。”
蒙丽特看了一眼依司法菲,随手将那枚小石子掷出:“我们做这些事,并不需要得到谁的报答,也不需要谁对我们心怀感恩。”
依司法菲红了眼:“我知道,但是,想要做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
“依司法菲,我们要去消灭恶源,这件事很危险,甚至很容易就会死,你不害怕吗?”
依司法菲用力咬了一下唇:“我不知道,或许我应该害怕,但是我只是想着,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所以,是不是有了同伴,有了一个目标,我就能勇敢一点,有一天,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就像……就像你和路提亚哥哥那样呢?”
蒙丽特轻笑了一声,她抬手,抚了抚依司法菲的头顶:“你想要成为路提亚那样的人,可能不太行了,但是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魔法,让你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听到这话,依司法菲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怔怔地望向蒙丽特,她张大了嘴巴,可是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蒙丽特起身,伸手道:“重新认识一下,依司法菲,你好,我是蒙丽特,欢迎你的加入。”
依司法菲这一次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双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蒙丽特望着依司法菲,仿佛透过那段遥远的岁月看到了自己。她将女孩抱住,揽在怀中,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只是一下一下轻抚着女孩的背,给她安全感。
另一边,极丹维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咱们要不要……先理一理线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师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路提亚点了点头,也觉得现在正好可以问一问盖尔,于是从背包中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他随意地将前面被自己写满的内容翻过,就连极丹维特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路提亚一边念着得到的信息,一边记录:“生命、荣耀、天赋、不灭……”
“还有古老、轮回、时间。”极丹维特补充。
盖尔闻言凑上来,慢悠悠地说道:“希望、毁□□生。哦对了,小子们,忘了告诉你们,消灭恶源,需要集齐三种关键道具。”
“三样?”极丹维特皱着眉看向路提亚几下的这几个词,只觉得头大,“你这到底是什么线索?猜字谜?这么抽象,我们怎么可能看得懂啊。”
盖尔呵呵一笑:“哎,其实在等你们之前,我已经有点眉目了。”他说着,伸手指向路提亚写的“荣耀”:“这个,我想,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战神兵器。”
路提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盖尔:“战神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