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想好怎么跟依司法菲道歉了吗?”蒙丽特先安抚完依司法菲,又转身面对施朗科。她动作利落地甩了一下匕首,死死盯住施朗科,似乎他要是在吐露出不好听的话,她就是一刀结果了眼前这个人。
连恩叹息一声,拍了拍正蠢蠢欲动的老朋友:“好了好了,老家伙,你也确实欠路提亚他们一声道歉,更何况,你看看依司法菲都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
施朗科不屑地冷哼一声,到底是没说出道歉的话。
反而是依司法菲在观察蒙丽特的神色后,又伸手朝蒙丽特够过去:“姐姐,你能不能让他们都走,我有话想要跟你一个人说。”
听到这话,蒙丽特有些意外,她先是看了一眼路提亚,才点点头:“好吧,我跟你单独谈谈。”
说到这里,施朗科就算是再不识相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收徒的好时机,只能耸了耸肩,满脸愤愤地离开了。
剩余的几人也陆续退出房间,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只剩下了蒙丽特和依司法菲两人。
蒙丽特扶着依司法菲坐起身,又给她端了一杯温水,柔声问:“他们都走了,你要跟我谈什么?”
依司法菲摩挲着温热的杯身,半晌没有说话。
蒙丽特也不急,只是平静地望向窗外,似乎无所谓依司法菲说不说。
终于,依司法菲在重新集中注意力,深深地望向蒙丽特时,渐渐红了眼眶。她抿着唇似乎在忍着不哭,可是最终还是从眼角落下几滴泪:“姐姐……”她吸了一下鼻子,磕磕绊绊地说:“对,对不起……姐姐,我骗了你们。”
依司法菲最开始还能勉强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越说越害怕,那股要被抛下的不安越过了她强压下的镇静,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很想和你们在一起。你当时说的是对的,我就是胆小,我就……我就是什么都不好,我居心不良,我是个胆小鬼,我……我……”她说到一半,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低下头,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
“你别急,慢慢说,你说什么?”蒙丽特被依司法菲颠三倒四的叙述弄得一头雾水,她先是递了一条手帕过去,轻轻拭干了依司法菲眼角的泪水,又柔声安慰道。
“是……是假的。你们之所以会带上我,是我偷偷做了手脚……就在,给你的紫絮花里,我加了一个阵法,可以让人在无意间把我当成最亲的亲人。这样……这样你们就可以带上我了……呜——”依司法菲说着,双手捂住脸,失控的泪水断了线一般顺着她的手落下,一点点洇开被子。
蒙丽特望着那个将自己缩的小小的身影,心头一颤。一切……都是假的?她之所以会觉得要带上依司法菲,只是因为那个法阵?她会送自己花朵,也是因为在花上面施了法阵?她无法想象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天真没有心机的孩子,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间就开始算计她,偏偏这个孩子有着最无邪的笑容,让人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她。
蒙丽特抬起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也没有落到依司法菲的头顶。
她渐渐喜欢上的、当做妹妹看待的依司法菲,却从来都没有将她视作同伴。
她感受自己喉头哽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冰冷的声音问道:“谁都可以吗?只要是在那个时候帮助了你,谁都可以吗?”
闻言,依司法菲的哭声断了一下。她仓皇的抬起头,整张脸都已被泪水浸透,双颊是不正常的红。她抽泣着,双肩耸动一下,茫然地望着蒙丽特。
不能再撒谎了,依司法菲对自己说,她不能再骗姐姐了。
于是她用力抹了一把双眼,带着浓浓鼻音回答:“谁……谁都可以的,只要,只要带着我……”
“是吗?”她听到蒙丽特冷笑了一声,下一刻,她将手中的一样东西甩到了依司法菲的脸上,随后转过身去:“那么你的感情还真是廉价。”
她说罢,便再也不回头,转身离开。
依司法菲愣愣地望着蒙丽特消失的身影良久,才猛然回过神来。她的手中,下意识抓过了刚刚蒙丽特扔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串晶莹的紫絮花手环,不知何时,她送蒙丽特的花被好好的保存了下来,每一朵小小的花都被恰到好处的冰晶包裹着,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剔透的琉璃色泽。
依司法菲呆呆地望着掌心那串漂亮过头的手环,指尖轻轻一点,一个紫色的法阵随即升起,那是她曾经施加在紫絮花上的法阵。
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次日。
路提亚望着不远处的蒙丽特,叹了口气。
自从昨天蒙丽特与依司法菲闹开之后,蒙丽特只给路提亚他们留了一张纸条,便连夜搬了出去。
他们原本约了今早在最近的工会见面,但是考虑到依司法菲的情况不太好,路提亚打算建议过几天再去。
就在这个时候,极丹维特叹了口气,将他从连恩那边得知的情况转述给了路提亚。这一下,路提亚也有些难受。
当初想要带着依司法菲走,蒙丽特是反对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蒙丽特还是同意了,甚至于,这两人的关系要比自己这个所谓的“哥哥”更加亲密。
从前,路提亚也也以为那是蒙丽特因为不善言辞,内心其实还想着带着依司法菲的。但是事实是,自己和蒙丽特都被人给利用了。
他想起昨天夜里,他去依司法菲房间内看她。
那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房间内并没有点灯,窗户被打开着,外面的风吹起薄纱一般的帘子。
依司法菲已经哭累了,见到路提亚进来,也只是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依靠着床柱,默默不语。
最后,路提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写着工会的地址放到了依司法菲的床边,便退了出来。
他想,他们每个人都需要冷静一下。
今早,蒙丽特早早就到了工会门口等他们,而依司法菲却没有出现。
“快开始了,进去吧。”极丹维特将材料交好之后,拿着一枚小小的徽章放到路提亚手中。
“你怎么办?”路提亚记得,极丹维特连初级的中阶考验都没过。
极丹维特眨眨眼:“放心,不用担心我,我刚刚跟他们打听过,你的成绩很好,应该不用再参加低阶和中阶的考试,可以直接从高阶考起。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路提亚,你要做最强的魔法师,我等着你。”路提亚攥紧掌心的徽章,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的,等我!”他说着便向着徽章指引的方向走去。
等到路提亚彻底消失在门后,极丹维特忽的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他有心事。”
“!!!”极丹维特听着这冷冷的声音猛地回过头,看到蒙丽特的脸才缓了一下:“不是,蒙丽特美女,你要吓死我啊,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蒙丽特瞥了一眼极丹维特,伸手:“徽章。”
“哎,好,我这倒霉的跑腿命。”极丹维特虽然嘴上抱怨,嘴角还是勾起,将徽章递给蒙丽特,“美女,加油啊,我们可就指着你了。”
蒙丽特看了一眼极丹维特,难得没有毒舌,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办?”
极丹维特眯眯笑道:“我嘛,不用担心,自然有我的办法。”
蒙丽特见状又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考场,最后道:“一会儿路提亚出来,你帮我叫住他,有些事,我想要问他。”
极丹维特拍了拍胸口:“没问题,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他说罢,目光却突然瞥到了某个方向,继而神色一僵。
蒙丽特也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自然,她大概猜到了极丹维特看到的情景,于是她没有回头,只是冲着极丹维特点了一下头后,便径直向前走去。
“……姐姐。”依司法菲的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人群里,蒙丽特没有听到,她身边的连恩也没有听到,最后还是极丹维特叹了口气,走向依司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