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提亚颤抖着将指尖重新贴回表面,在他滞涩的魔力下,一个美丽又端庄的女性拉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出现在了一个房子前。
“妈妈……双露米……”路提亚目光沉沉,望着那两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还没等他再对幻境做些什么,突然间白光一闪,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考场的另一边,被吸入幻境的蒙丽特睁开双眼。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她环顾四周,彻骨的寒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狂风裹挟着雪子不断向她袭来,她紧紧抱住双臂,咬牙向前走着。
她穿着单薄的长裙,身上既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御寒的东西。她只能不断向前走着,她的膝盖逐渐被雪没过,连同身体的都开始变得麻木。她眼前一黑,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耳朵也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被抛下了……
她想。
那群人,那群她永远也追不上的人,终于还是将她彻底抛弃了。
他们不会发现自己的消失,也不会为自己的消失感到任何喜悦或是担心,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呵,真可悲啊。这个样子,就算是死在雪里,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吧?
蒙丽特闭上双眼,渐渐的,她的意识连同她的所有感官一起,逐渐远离。
广场内。
银耀抿着唇,长时间注视着那个面容沉静的男子。
突然,他站起身来,向院长走去。
“院长。”
院长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向银耀。
银耀指着那个闭着眼宛如熟睡过去的男人,问:“这个考生,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院长顺着银耀手指的方向看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勾了勾嘴角:“哎呀,你也发现了?这个孩子跟你一样啊。没准,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一旁听完全部的施朗科冷哼一声,插嘴道:“什么很厉害的人!你们看到那个小女孩没有,就是站在那个人旁边的。我告诉你,那可是我的爱徒——依司法菲!你们可注意了,这个小家伙,以后可是要继承我的衣钵,成为最强的阵法师的。”
听到这话,周围几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施朗科。
要知道,这人对于学生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之前许多王公贵族甚至是他们眼中的天才都找过施朗科,希望拜他为师,但是全被拒绝了。
难不成,这个孩子真的这么优秀吗?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升起了这个念头。
银耀没有理会施朗科的话,仍然将目光放到极丹维特身上。
路提亚的幻境内。
清澈见底的溪边正坐着两个玩闹的孩子,夏末秋初温度适宜,午后的阳光照在流动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就是在这样静谧的午后,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
除了,那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他将脸包裹在一片漆黑中,一步步靠近两个孩子,藏在黑色下的眼瞳深邃却毫无波澜。
那两个孩子因为玩得太过投入,就连身后有人也没有察觉。
“小朋友们,你们好啊。”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可玩到兴头上的两人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那个年纪大的男孩仰起头,看向整张脸都隐没在斗篷里的男人,笑了笑:“你好啊。
年纪偏小的小女孩眨眨眼,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大方地将手里的石头递了过去:“你好啊,怪叔叔,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听到女孩对自己的称呼,男人也不生气。他轻笑一声,问小女孩:“鬼丫头,你们在玩什么?”
被称作“鬼丫头”,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她侧身让开,指着两个小小的石堡说:“我在跟哥哥一起搭石堡,比谁垒的高,你来当裁判怎么样?”
男人缓缓倾身,凑到两个小小的石堡边上,笑道:“哦,那么哪个是你的?”
“不可以哦!”小男孩高声阻止,“既然是裁判,当然是要公正!怎么可以先知道石堡的主人呢?这样,万一你偏心怎么办!”小男孩撅着嘴巴,愤愤不平地说。
男人重新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哦,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比较合适。不过,我帮你做裁判,你们谁赢了都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听到这话,男孩烦恼地皱起眉头:“那,怎么样你都不吃亏啊!”
小女孩笑了,脆生生的童音宛如银铃一般悦耳:“哎呀,哥哥,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你赢啊,万一是我呢?!”
男人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顶,放轻了声音:“放心,我只是想要你们陪我走一走,参观一下这个村子,嗯?”
小男孩这才舒出一口气:“那……好吧,我可以带你去吃我们村子里卖的冰糕,最近老板新做了酸果味的,超级好吃!”
两个孩子笑着拉住男人过于冰凉的手,毫无戒备地冲着他介绍自己的“杰作”。
时间流逝,夕阳渐渐倾斜,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映成一片赤色。
小女孩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哈哈,哥哥你输了!叔叔说我的石堡最好看!最高!”
小男孩眉头紧锁,冲着两个差不多的石堡来回绕了好几圈。
他抿着唇等着两个石堡看了很久,才抬起头,不解地问:“我输在哪里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明天,你们可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要带我去参观你们村子。”
小女孩仰起头,自豪地说:“当然,明天就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村子,可好看了!哦,对了我们还可以请你去我家哦~我妈妈做的饭超级好吃!”
似乎被女孩的热情感染,男人顺着她的话柔声道:“哦,这样啊,那确实不错。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你家找你玩。”
小男孩伸手,冲着男人扬起小脸:“那,拉钩?”
男人偏过头,定定地看着小男孩举起的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温柔的长发女子:“不早了,孩子,回家吧。”
顺着他指的方向,两个孩子才发现他们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桥上。
他们急急向母亲飞奔过去。
当他们回头时,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走了吗?”男孩自言自语。
倒是小女孩蹦跳着跑到自己的母亲身边,一边撒娇一边说:“妈妈,妈妈,今天我和哥哥比赛,我们找了一个怪叔叔做裁判,我赢了哦!嘿嘿。”
女人眉眼温柔,轻轻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头顶,一边一个拉起他们的小手,边走边附和道:“哦,是吗?那个叔叔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呀~”小女孩的声音随着距离的变远逐渐模糊起来。
在他们堆着石堡的溪边,月寒草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