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悠扬的钟声由四个不同方位的魔法阵被传送到学院的各处。
空空荡荡的东广场里,只有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地朝着学院大门走去。
为首的自然是帝国首席阵法师施朗科。
他行色匆匆,神情凝重。
依司法菲亦步亦趋,气喘吁吁地跟上施朗科的脚步。
走到一半,施朗科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下。他转身搭上依司法菲的肩膀,盯着依司法菲的眼睛,郑重地说:“小依司法菲,一会儿进了王宫,我就把你安排在我的住处,之后我会去请示陛下。你在房间里等我回来,千万不要乱走,知道吗?”
依司法菲不理解向来对自己那么纵容的施朗科这次突然变得这么严肃,她抬起头,呆愣愣地看向施朗科:“为什么呢?老师,是王宫有什么秘密吗?”
听到这个问题,施朗科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他一把捂住依司法菲的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小傻瓜!这种事情前往不要随便说!知道吗!!”
依司法菲被施朗科的举动吓到,立马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会注意。
施朗科这才放开他的手,再次强调:“依司法菲,不是老师不宠你,只是,王宫内禁忌很多。老师我这次不是因为十字星院的考核帮你,而是因为你是我选定的接班人,就算是你从十字星院毕业了,早晚也是要接管这个法阵的。现在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
依司法菲回忆起之前施朗科带她看封禁法阵时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下意识一把抓住施朗科的手。
被她抓住的施朗科一愣,依司法菲从前从来没有向他表示过这样亲昵的动作,他们现在这样,真像是一对感情要好的师徒。
想到这里,施朗科忍不住柔声问:“怎么了?依司法菲?”
依司法菲紧紧握住施朗科的手,她看向施朗科,一向清澈的双眼里却满是伤感:“老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考试任务是封禁法阵,是你做的吗?”
施朗科眸光一暗,他搭上依司法菲的手,否认:“依司法菲,虽然我很想你快点掌握封禁法阵,但是我也不会做主动干涉十字星院的事情,这件事,我猜多半是你们院长的计划。”
“院长?”依司法菲不解,“院长也很担心王族的安全吗?”
否则不会这么早就训练她这个接班人,可是,依司法菲总觉得这件事不单纯。
听到这话,施朗科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周围布置上一个静音结界。
“依司法菲,你听好!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现在你已经被迫参与进来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想清楚你接下来的每一步,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小孩子,知道吗?”
施朗科很少用这样慎重的语气跟她讲话,依司法菲咬唇握拳,正色回答:“老师,你说吧,我听清楚了。”
“好。”施朗科点点头,站直了身体。“十字星院跟王室虽然看上去目标一致,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完全站在一个立场的。”
“……什么意思?”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依司法菲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是同一个立场?明明大家都以消灭恶源为目的,不是吗?难不成,院长有别的盘算吗?
依司法菲反复回想着自从进入十字星院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怎么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跟他们最开始推测的一样,十字星院确实是在选拔学生进入军队对付恶源。
如果说十字星院没有问题,难不成,有问题的是——
施朗科很快解答了依司法菲的疑惑。
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低声说:“事情要从很早之前开始说起,那时的陛下刚刚继位,有满腔的抱负和热忱希望去实现。可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他看到了预言羊皮卷的内容。我不知道他当时看到了什么,只是经过那件事之后,他性格大变,阴晴不定,并且禁止任何人提起有关预言的事情。”
依司法菲这才意识到,虽然人人都知道有皇家预言羊皮卷,也知道里面记载着消灭恶源的手段,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光明正大的寻找预言里的线索。
依司法菲仰头看着施朗科的背影,忍不住问:“为什么?是因为预言的内容对王室不利吗?”
听到依司法菲的话,施朗科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依司法菲,脸上的笑容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一样:“小依司法菲,你现在变得好聪明。”
施朗科闭了闭眼,重新蹲下来与依司法菲平视:“你说的没错,那个预言羊皮卷不仅仅记录着有关于消灭恶源的信息,还有关于王室辛秘的内容。”
“王室辛秘?”依司法菲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银耀,她问,“是跟皇子殿下有关吗?”
施朗科苦笑一声,眼神晦涩:“依司法菲,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另外一件事,陛下他,除了银耀殿下之外,还有一个小儿子。”
“什么?!!”依司法菲失声惊叫。
王族有第二位皇子?什么时候?这件事被王族瞒的很好,一点风声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隐瞒二皇子的存在?依司法菲想不通。
如果说在已经有银耀皇子的情况下,国王陛下要瞒住所有人,难不成,他想要对付银耀殿下?
施朗科轻轻摸了摸依司法菲的发顶,低声说:“这件事,牵连很大,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只有骑士团团长,还有银耀殿下本人。”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依司法菲一开始以为银耀不知情,可是现在知道他是知情的,那陛下为什么要瞒住所有人?目的是什么?
施朗科缓缓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陛下为什么要瞒住所有人,但是我曾见过小皇子,他浑身都遍布诅咒,明明已经七八岁了,却长得像个四岁的巨婴一样。他不会说话,生活也不能自理,如果没有人定期去消除他体内的诅咒,他很快就会死亡。”
“怎么会?!”依司法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没有办法想象一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小弟弟居然会生活的那么痛苦。她联系起刚刚施朗科对自己说过的话,灵光一闪。
“老师!难道,王室辛秘指的就是这个吗?!”
施朗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长舒一口气,低下头轻声道:“我曾经试探过陛下,陛下没有告诉我真相,不过我看得出,陛下对预言深恶痛绝。所以依司法菲,你如果有幸遇到了陛下,你千万不能提有关预言的事情,就连银耀殿下的事情,你也要保持沉默,可以吗?”
依司法菲重重点头,努力消化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还有就是……”施朗科重新站起,将结界收起。“依司法菲,我们永远忠于王室,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们都是陛下的子民,知道吗?”
依司法菲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保持缄默。
二人很快到达王宫外围。
巍峨恢弘的宫殿建筑群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碧辉煌。
城墙外每隔两米就有一名士兵把守,庄严肃穆的军队将王宫围得严严实实,只要有外来者敢擅闯,一定会让他有去无回。
施朗科带着依司法菲畅通无阻地进入王宫,二人经过宽阔的广场,很快来到了中庭。
进入王宫后,依司法菲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压抑感席卷全身。
她抬起头,明明是一样晴朗明媚的天空,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依司法菲眼里却变得灰扑扑的。
“这里……”依司法菲皱眉头指向最高处的建筑。
施朗科点点头,语气严肃:“依司法菲,那里就是整个皇家防御阵法的中心。我设置的所有阵法,几乎都是以那个点为起始。”
依司法菲与那座高耸的建筑遥遥相望,只觉得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依司法菲拉了拉施朗科的袖子,低声问:“老师,那是什么地方?感觉……好不舒服。”
听到依司法菲这么说,施朗科急忙扶住依司法菲,拉着她坐到了小花园的长椅上:“那是王宫的观星台,一般是给占卜师和占星师用。”
看着依司法菲脸色苍白,施朗科立刻给依司法菲传输能量。
“依司法菲,你还好吗?”施朗科将自己的能量包裹住依司法菲全身,试图减少法阵所传递的能量辐射。
“普通魔法师来回进出就算跟我能量不同也没有关系。但是依司法菲,你是我选定的接替者,我们的能量不完全重合。身份相接,能量不对等,才让你完全被我的魔法压制。”看着依司法菲的脸色稍微恢复一点,施朗科才停止输送能量。
“所以我才会不舒服吗?”依司法菲偏过头,尝试不去看那座诡异的建筑,努力克服身体的不适。
施朗科轻轻拍了拍依司法菲的肩膀,安慰道:“等到你能够完全超越我的时候,你就能压下属于我的能量了。”
听到这句安慰,依司法菲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同一时间,国王的书房内。
国王隔着窗望向王宫最深处的那座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