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瞬息知晓 > 第86章 特邀出演

第86章 特邀出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江晓笙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却让所长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里只剩换气扇单调的嗡鸣。

“封锁现场。”江晓笙说,“所有接触过刘志强的人暂时隔离。病号餐的食材留样、餐具、送餐记录、监控——全部封存。”

所长张了张嘴:“江队,这不合规矩,死亡原因明确的——”

“明确吗?”江晓笙停在门口,回头。惨白的灯光从他肩头劈下,在侧脸投出一道硬朗的阴影,“你明确地告诉我,一个上午还能在审讯室里装疯卖傻的人,三个小时后为什么会心脏骤停?”

所长张了张嘴,最终没吐出一个字。

……

凌晨一点,市局法医中心。

江千识换上手术服,戴上双层手套。解剖台上,刘志强的身体已经冰冷,皮肤在无影灯垂直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蜡质的光泽,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亟待拆解的证物。

“真要秘密做?”她问,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

“嗯。”江晓笙站在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她。玻璃上反射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和身后空旷走廊里苍白的灯光,“正式报告你先按心源性猝死出。但我要知道真正的死因。”

江千识没再多问。她拿起解剖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凌厉的锋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解剖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清脆而冰冷。

江千识的动作精准且克制——开胸,取出心脏,检查冠状动脉,取心肌组织,取血样,取胃内容物。

每一步都按最严格的标准程序进行,像在完成一场寂静的仪式。

江晓笙一直站在窗外。

他看着她的手在尸体间移动,那些复杂的器官和组织在她手中宛如等待破译的密码。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江千识做解剖时,吐得一塌糊涂。

那时江千识摘下手套,平静地说:“尸体不会说谎。它会告诉你它怎么死的,只要你听得懂。”

现在,他需要听懂刘志强的尸体在说什么。

凌晨三点十分,江千识脱下手套,走出解剖室。她的手术服前襟有零星的血渍,像暗红的梅瓣,脸色比平时更白,仿佛被那两小时的专注抽走了血色。

“有发现?”江晓笙迎上去。

江千识没说话,领他走进隔壁的毒物分析室。仪器还在低低嗡鸣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色谱图,曲折的线条如同生命最后时刻紊乱的心电图。

“心脏确实有轻度肥大,冠状动脉也有早期粥样硬化,但不至于引发猝死。”她调出一张放大图,指尖敲了敲屏幕,“你看这里——心肌细胞有弥漫性的收缩带坏死,这是儿茶酚胺过度刺激的典型表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心脏不是自然衰竭的,是被‘逼停’的。”江千识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份报告,蓝色的光标在数据间跳动,“血样毒理筛查出来了。检出微量河豚毒素衍生物——TTX-4a。”

江晓笙皱眉:“河豚毒素?”

“一种神经毒素,主要阻断钠离子通道。纯品致死剂量极小,0.5毫克就能致命。”江千识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冰钉,凿进空气里,“而TTX-4a是经过修饰的衍生物,半衰期更短,代谢更快,症状……更接近急性心梗。”

“能确定投毒途径吗?”

“胃内容物里也有检出,浓度比血液低,说明是经口摄入。”江千识顿了顿,视线从屏幕移向江晓笙,“死亡时间在摄入后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结合看守所提供的时间线——他中午十一点四十吃的病号餐,十二点二十发现死亡——完全吻合。”

病号餐,直接避开了他们原先的监控。

“送餐链条能查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千识摇头:“我问过了。看守所食堂的病号餐是统一制作的,装进一次性餐盒,由当班管教从配餐窗口领走,再分送到各个监区。中间经手的人至少有三四个,还不包括食材采购、加工环节。”

“监控呢?”

“食堂操作间有监控盲区,送餐走廊的摄像头上周坏了,报修单还没批下来。”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精心设计过的剧本,每一处可能的线索都提前被擦去。

江晓笙走到分析室的窗边。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如墨,远处看守所的高墙上,警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红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这种毒素,普通人能弄到吗?”

“不能。”江千识的回答斩钉截铁,“河豚毒素提取需要专业设备和知识,而TTX-4a这种衍生物……我只在学术期刊上见过合成路径。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要么是顶尖的毒理学家,要么……”

她看向江晓笙,镜片后的眼睛明澈而锐利:“有顶尖的毒理学家为他工作。”

陆岩清的脸在江晓笙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陆岩清现在还在拘留所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除非他提前准备了,交给了别人。

或者,有另一个和陆岩清水平相当的人。

“姐,”江晓笙转过身,窗外的夜色在他肩头铺开一片沉重的背景,“这件事,除了你我,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柳承。”

江千识的眼神凝了一下:“你怀疑……”

“我不知道该怀疑谁。”江晓笙的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但我现在知道,有人能在看守所里精准地毒死一个关键证人。这个人能看到我们的审讯排期,能接触到送餐链条,还能弄到市面上根本不存在的定制毒素。”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仿佛从胸腔里碾出来:“这意味着,我们要抓的不仅仅是一个‘铜钉’。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张网——这张网织在街上,织在实验室里,也可能……织在我们身边。”

江千识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说:“晓笙,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

“夏息宁呢?”她轻声问,“他更危险。”

江晓笙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攥住。

他想起早上离开时,那人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问“晚上还过来吗”。

他说“尽量”,那人点了点头,没再问,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进电梯。

如果今天死的是刘志强,明天呢?

如果那盒病号餐不是送给刘志强的,是送给别人的呢?

如果下次,那只手伸向的不是看守所,不是监狱,而是某个普通的公寓,某个没有监控、没有警卫的地方……

他不敢往下想。

他一直在说要保护夏息宁,把他留在身边,留在视线里。

可他真的保护得了吗?当毒药可以悄无声息地送进看守所的餐盒,当子弹可以从任何方向飞来……

所谓“保护”,会不会反而是一盏标注位置的聚光灯?

“我会处理。”他说,语气里有一种江千识从未听过的决绝,冷硬如铁。

江千识沉默片刻,只是说:“别一个人扛。”

江晓笙没回答。他看了眼解剖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转身往外走。

门开了又关,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