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只觉得这个女孩挺有趣,淡然、聪明、狡黠,藏匿于黑暗,却能自得其乐,与他人保持距离,却能和所有人和谐相处。
唯独对他爱答不理,甚至连和谐都算不上。
直到他撞破她的秘密,他们才有了一点共同话题。
从前他骄傲非凡,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没想过更深层次,没见过世间不同的悲欢,只是循规蹈矩的按照家族的传统去做该做的事,仅有的叛逆就是爱上游泳和早恋。
以前她总说他不懂。
喜欢风,追随风,成为风,才是他的路。
而不是随着她起伏波澜,去经历没必要的人生苦乐。
他当时不以为意。
经过这么多年的分别和沉淀,他的情绪不再那样易燃,他能够等待,等待她愿意敞开心扉与他交谈的那一天。
窗外响了声闷雷,雨声哗然而至。
主卧里的手机仍在震动,似乎不肯罢休。
许幼棠只好关了机。
工作原因怕有事找到,过了三十分钟又妥协开机。
手机刚打开,绿色大树映入眼帘,收到一条短信。
赵从德:接电话。
不知是什么语气,是命令或者是愤怒。
她都没所谓,以前她总觉得父亲寡言少语,可一起住以后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婚姻不光带给她母亲沉痛,还带给她不愿回忆的童年和迁延一生的性格。原本开朗的她一度沉闷、寡言,她的高中是暗色,更确切的说是不见天日的,黑暗的巷口似乎才是她的归宿,她也渐渐接受这样的自我暗示,直到那个光一样的男孩打破黑暗,带着她感受快乐,告诉她要主动出击。
下坠的心在想起周力昂时颤了下,她将手机放到一旁,聆听风声雨声,助她睡眠。
醒来时,雨已停,她摸出手机,已经六点钟。
可真是绵长的一觉,梦境一波接着一波,她陷入其中,挣扎欲醒却醒不过来,像是被冰冷湖底的水草黏附。
屋外又响起切菜声,她嘴角弯了弯。
趿拉上拖鞋,打开房门,从她的视角偶尔可见厨房内忙碌身影,她慢慢走过,做饭的男人高大帅气,背对着她熟稔的颠勺。
噪声大,周力昂没听到有人靠近,只是腰间慢慢缠上一双手臂时,背肌紧绷,他垂眸看过去,女人露出一小截白嫩手臂 ,手指用力的勾着,体型的问题,她勉强抱着他腰身。
周力昂将抽油烟机关掉,火调小,笑她,“现在开始明目张胆占便宜了?”
许幼棠嗯了一声,脑袋靠过去,声音糯糯的,“是啊,抵挡不住诱惑。”
周力昂回过身,将女人抱入怀中,好闻的沐浴露香萦绕鼻尖,他一点没客气,一只手臂将人箍着,漆眸含笑,“这么坦诚?”
许幼棠抬眸,眉眼轻弯,“我就是爱贪小便宜。”
周力昂大掌在她腰后轻拍,“行啊,那老子也不让你在我这吃大亏。除了...”
许幼棠疑问,周力昂面色不自然,轻咳了声,说道,“都是油烟味,盛饭出去,咱们准备吃饭。”
“喔。”
许幼棠松开手臂,从一旁电饭煲里盛饭,出来后思索片刻,按照周力昂的习惯去往客厅,将饭菜放好后打开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
纪录片正好播放着《不一样的医生》,她停下脚步,看了两分多钟。
她之前没关注过这个预告片,但是乔思思跟她讲这个纪录片预告改动过,前两天关于她的镜头一剪没,现在是正常放送。
纪录片的第一集,在晚七点开始放映。
许幼棠将遥控放下,正欲去厨房,周力昂从里面走出来。
将最后一道菜放下:糖醋茄子。
“家里食材不够了。”身旁沙发塌陷,男人在她一旁说道,“下午的雨太大没来得及买,明天再补充一下库存。”
许幼棠鼻尖微酸,她撩起男人的衣服,想看他伤口。
对方今日穿着黑色长袖薄衫,像是以前的旧衣服,手腕露出来一截。
“许甜甜。”周力昂由着后背的小手胡作非为,嘴角忍不住噙着笑,“你现在的主权意识很到位啊。”
许幼棠耳旁一热,指间轻触了下他的伤口边缘,上午阿姨拍的那一巴掌力气虽大,但并没有大碍,她嘴上不忘辩解着,“我怕阿姨给你打坏了。明天我去超市采购吧,你先别拎重物了。”
“那不行。”周力昂轻握她的手,将筷子塞进去,“本少爷嘴挑剔,食材必须亲自买。”
“那你告诉我买什么。我明天照着大少爷的吩咐去买,”许幼棠笑笑,配合他。
周力昂扯扯唇,“行。”
吃饭结束时,第一集纪录片进行到一半,是南方一所知名医院的急诊科故事。
许幼棠倒是没什么兴味,工作和生活她还是分的比较清,只是旁边的男人看的认真。
“纪录片,你是不是找制片了?”许幼棠靠进沙发里。
周力昂没什么可瞒她的,“找了。”
许幼棠抿唇,梨涡浅浅,她并不在意纪录片有没有她或者剪辑成什么样子,只是这种被他惦念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