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稚是想先学刀还是剑呢?”颜家老宅中,颜问柳牵着六岁的妹妹走在竹林中的小路上问道。
“它们有什么区别吗?”颜稚柒佯装做大人一般思考发出疑问。
“刀是单刃劈砍利器,注重实用和威力;剑是双刃刺击兵器,讲究技巧和身份象征。”颜问柳回答,“刀的制作工艺相对简单,无论是锻造还是研磨,都比剑更省时省力,成本更低。因此,刀在古代军队中更容易大规模装备,是普通士兵的首选。
“比如汉代的“环首刀”就因其优良的性能和低廉的成本,逐渐取代了铁剑,成为军队的制式装备。
“而后者由于是双刃,研磨过程非常耗费工时和人力,尤其是在古代完全依赖手工研磨的时代,一把好剑的造价可能是刀的好几倍。
“因此剑在实战功能之外,很早就成为了身份、地位和财富的象征。从天子到诸侯、高级将领和文人墨客,都喜欢佩剑来彰显自己的身份。西方的骑士也偏爱用剑来展示自己的贵族身份。”
“但武器就是拿来使用的吧?”颜稚柒说,“而且父亲说我并不用彰显身份,因为所有人看见我的眼睛时就已经知道我是谁啦,所以我还是先学刀吧。”
“哼,就是想偷懒嘛。”彼时十二岁的颜问柳哼笑道,“不过也无妨,武器使用其实万变不离其宗,一通百通,某天断了也没有妨碍,再锻一把就是了。”
颜稚柒的前半生中,手中折断的刀接近百振,作为族长,她从来不缺武器使用,除了作为族长象征传承至她手中的宝剑七星龙渊,其余的武器全当做消耗品。
或是在与他人切磋之时被折断,或是在祓除特级咒灵和斩下身犯重罪的咒术师时破损。
“你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这是颜稚柒十七岁时与兄长一起捣毁一群拿小孩与咒灵做实验的犯罪集团时,在其中抓到幼年玩伴时的对话。
“因为小稚的目光从来都不会落到我们身上啊。”那人笑着说,“除了你兄长和家人,我们谁不是像那些被你轻易折断后就丢弃的武器一样呢?你永远风光霁月,而总是有我这样的小人在觊觎着你啊。”
“牛头不对马嘴。”颜稚柒说,“我对家族中所有人一视同仁,对亲人有些偏爱为什么不可以?你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所以也想让我的私心偏向你而已。”
“是吗?”那人咳着血说,他惯常使用武器的右手已经被颜稚柒斩断,膝盖骨也被击碎,此时只能毫无形象地摊在地上,但脸上依旧是笑意,“是人就会有私心啊,只不过我能当面说出来罢了。
“族长啊,总会有人想要摘月——”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赶来的颜问柳一刀刺进了心脏。
“废话忒多!”颜问柳脾气暴躁道,“自己小人之心还敢PUA我妹妹,找死!”
事后,颜稚柒还是询问颜问柳:“我真的很冷漠吗?”
“没有的事,”颜问柳摸摸她的头,“因为我们小稚是一个有大爱的人,所以没有那么多私心分给其他人嘛。
“不信你看,如果你出现了偏心,那些原本觉得你公正的人又要说你了。做人无论如何都会被人谈论,毕竟人无完人,所以你也不用纠结这些,只要继续做自己就行。
“那些因为自己心中恶念犯错的家伙强加因果在你身上只不过是想拖你下水,让你产生愧疚一直记住他,可笑之人,不必理会。”
但颜稚柒自这件事后,还是慢慢更改了自己的行事作风,人是社会性动物,年纪轻轻的女孩怎么能不被世俗所裹挟?
只不过总有亲人能为她展开天地,任她放肆生长到内心足够强大。
从小就被当做族长培养的人,也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将人与武器分开。
但一开始就将自己当做了家族利器的人,才会将所有人视作武器啊。
“小稚,你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但人总有跳出‘命运’的办法。”父亲在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大禹治水,愚公移山,就是因为我们相信人定胜天,人间几十年,这次将命运握在手中的是你。”
年幼的她尚且懵懂无知,这些话要等她长到何种年岁才能明白。
颜稚柒感觉有人用手帕在她眼角擦去了什么东西。
“家主哭鼻子了哦,是梦见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女孩睁开了有些朦胧的眼睛,视线还有一股阻塞感,提醒着她是因为灵力和咒力枯竭导致的昏迷。
眼前一团金色的人影晃动。
“是喜极而泣。”颜稚柒轻声说,“我睡了多久?”
“三天,家主再不醒大家就要将家主送到时政的医院去看病了哦。”
颜稚柒视线回笼,看见了髭切的脸。
“这是我术式第二阶段的后遗症。”女孩支撑着坐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喝水后说,“并不是因为你们跟随作战导致的,我有点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