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姐的信,我已经看了。”
加茂现任家主加茂佑真在赤坂的松川邀请了颜稚柒前来赴宴。
松川(Matsukawa)是东京餐饮界的一座绝对的“丰碑”,其料理风格被称为“京都风怀石”,核心在于“真味”的极致追求——即最大程度地还原食材本身的味道。
在怀石料理中有着绝对的“殿堂级”地位的松川今日闭店,只为招待加茂佑真和颜稚柒两人——加茂家是松川的幕后投资人之一,因此松川也常被打上加茂家的标签,是加茂家主位于东京的专属食堂,用来招待客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规格。
作为加茂家的实际掌舵人,已经79岁的加茂佑真在看完了加茂鹤子转交的信件后,没有犹豫直接来到了东京,但也为了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才选择邀请颜稚柒来到此处。
“许久没有见过源氏后人,我还以为你们早已退出咒术界了呢。”
“惭愧,但想必加茂家主今日邀请我来并不是为了探讨源氏的兴衰?”颜稚柒回答。
“哈哈,确实。”加茂佑真一双鹰目盯着她的表情,“但我还是很想知道,源氏每逢百年有余就会出现一位传承了‘七’这个代号的女子,你就是这一代的‘七’?”
颜稚柒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奇异的感受到了体内早已枯竭耗尽的命运之力竟然起伏了一瞬,一股莫名的规则悄然包裹了她。
怎么会……又重新观测到了命运?不过不是未来的命运,似乎是已经发生过的命运?
女孩绯色的义眼内一闪而过亮光,让她看见了百年前的自己。
……或者说,是通过时政的时空转换器回到过去的自己?
只不过已经是过去的时间感受到了命运判定有效,那么她就会回到那里,并且留下源氏每逢百年就有一位“七”出现的逸文。
“我确实是‘七’。”颜稚柒不动声色,视线落在了今日只携带的,放在一旁的髭切本体刀上又收回,“加茂家主今日邀请,想必是已经相信了一半信上所说的事情吧。”
“我已经去各个忌库和安放压制的地方调查过了,”加茂佑真沉声道,“两面宿傩的手指确实已经消失了五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只有可能是被一些诅咒师偷走了。”
“那么如果我说,一百三十年前,被控制的加茂宪伦,或者说,有个极有可能使用术式代替了加茂宪伦身份的人才是制造‘九相图’的真凶,加茂家不过是背锅之人。”颜稚柒淡定放出炸弹般的消息,“您认为如何呢?”
“证据。”
女孩直视对面的老人:“我需要知道加茂宪伦的长相特征,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写信给您的原因。”
加茂佑真思索几息才缓缓道:“长相我无法描述,因为家族中并没有他的画像。
“但我曾听我爷爷说过,他年轻时头部受过伤,后来虽然被擅长反转术式的咒术师治疗但额头依旧留下了一道疤痕。
“这也是我们家一直在寻找他踪迹的锚点之一。”
“他曾经后脑(枕部)着地摔倒受到对冲伤么?”
“不清楚。”这位老人回答,手下的人常年不是直接死亡就是救不活了死亡,自然没有了解过医学,也没必要去了解,“这有关系吗?”
“大脑在颅腔内是‘漂浮’的,后脑勺受到撞击时,大脑会向前冲,猛烈撞击凹凸不平的颅底骨,导致额叶和颞叶前端挫裂伤。”颜稚柒平静地说,“医生为了清除这些部位的血肿或坏死脑组织,通常会采用额颞部开颅或前额四分之一大切口。
“所以我才问他是否是后脑着地,一般情况为了影响美观几乎不会选择在额头上开颅。”
“所以,你是怀疑有人利用术式对他进行了换脑?”加茂佑真眉头拧在一起,仔细回忆着所有有关加茂宪伦的情报,“……虽然当时已经过去了四十年,但现在想想,我爷爷与父亲确实并没有提到过加茂宪伦是因为后脑着地受伤。
“假设这是真的,也不够说服我。”
“我并不需要说服您。”颜稚柒说,“但这何尝不是挽回加茂家声誉的方式呢?”
“哼,那么代价呢?”
“我和鹤子是好友,不管她未来是否成为您的继承人,这对于我来说是也只是举手之劳。”颜稚柒说,“而我确实要利用此事达成目的,挖掘出背后谋划之人。
“或者说,我在寻找盟友。”女孩抬眼不卑不亢地优雅回答。心理博弈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只不过是双方摆出底牌然后来回谈判罢了——但只要种下“有人要复活两面宿傩”的种子,总会加上一重隐形的压力。
“加茂家本来就不甘屈居人下吧,”颜稚柒继续道,“如果能找出原因,找出幕后之人,那么加茂家的名声就会挽回,也不必再看五条家和禅院家的脸色。”
“小姑娘说的轻巧,”加茂佑真似有意动,但依旧说道,“难道你还能限制五条悟的‘六眼’不成?”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