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颜稚柒在明治十九年找“加茂宪伦”的踪迹。
自从一年前打草惊蛇后“加茂宪伦”似乎已经销声匿迹,还留在此地的审神者灯夏与星见也一直没有探寻到加茂宪伦的痕迹。
加茂家也没有传出“南泉一文字”被盗的消息,足以见被颜稚柒替换的刀剑以假乱真的能力。
那天的战斗仿佛都被尘埃笼盖进了历史迷雾之中不复存在,但京都失踪的女工,乃至整个日本失踪的女工不减反增,日本的对外战/争要开始了,政府在大批量筹集资金,整个日本都变成了一座巨型兵工厂。
这种情况下找到“加茂宪伦”无异于大海捞针。
颜稚柒跪在北野天满宫的手水舍前,指尖蘸着微凉的泉水,真理之眼的金色咒力顺着水流蔓延。
三天前,灯夏与星见在大阪港的仓库中又发现三具女性尸体,脖颈处的咒印与加茂家工坊女工的印记同源,却多了一层极淡的因果缠绕——那是“加茂宪伦”操纵咒胎时残留的独特波动,像蛛网般黏在死者的咒力残秽上。
之前一年久寻不见,但“加茂宪伦”如今把能指向他的线索摆在了明面上,那就证明这是一封邀请函,也是一封战书。
而算算时间,九相图也快完成了。
“顺着这道波动,能追到他。”颜稚柒起身,绯色义眼在雨雾中亮得惊人。
真理之眼将波动拆解成无数细碎的轨迹,最终汇聚向京都东郊的比叡山。
比叡山延历寺,本是天台宗总本山,此刻却被一层暗沉的结界笼罩——山门前的石灯笼蒙着黑灰,香火断绝,只有断断续续的咒力从寺内渗出,带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结界似乎是赤血操术与因果术式的结合。”髭切站在她身侧,指尖轻按刀柄,“家主,里面的咒力很浓,九相图应该快成了。”
戴上了鬼面的颜稚柒点头,抬手将真理之眼的咒力注入掌心,金色光芒笼罩在她的佩刀膝丸上,顺着结界的咒力缝隙斩开一道口子。
她率先踏入结界。
寺内一片狼藉,佛堂的佛像被推倒,地面刻满繁复的咒纹,暗红色的咒力在纹路上流转,像凝固的血。
中央的法坛上,九个玻璃容器整齐排列,里面漂浮着形态各异的咒胎,或蜷缩如婴孩,或舒展如鬼魅,正是九相图的雏形。
而法坛之后,“加茂宪伦”正低头抚摸其中一个容器,额头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你果然能找到这里。”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得逞的笑意,“七君,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那要感谢你的邀请了。”颜稚柒鬼面后的双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遗言么?”
“不,我们的对决不会是现在。”“加茂宪伦”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右手拇指的戒指,是利用神目‘空见’的边角料制作而成吧?
“我想了很久。”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上一代‘空见’陨落五百年,新的‘空见’也才刚刚诞生。能看穿我咒力回路的,除了‘命运’和‘六眼’,就只剩这东西了——毕竟‘六眼’随宿主而亡,下一次出现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颜稚柒,笑意更深:“‘六眼’的代价是宿主短命,而‘命运’和‘空见’不同,它们会传承,会留下庞大的咒力,这也是‘七君’能受‘命运’庇佑千年的原因。”
“而我找遍了千年的痕迹,只拿到了五百年前那一代‘命运’的残片。”“加茂宪伦”抬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蜷缩的绯红眼瞳,咒力翻涌间,带着与颜稚柒义眼同源的气息。
一道石破天惊的刀芒劈头盖脸地斩了过去!
“加茂宪伦”躲过了这道锋芒:“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么?”
“你找死。”颜稚柒的声音冷得像冰,鬼面下的眼底翻涌着杀意。
她太清楚“命运”的分量——那是颜家传承三千年的神目,每一代承载着“命运”的族长死前,都会将眼睛献于窥天台,镇住家族气运,哪怕失去了观测命运的权能,那股传承了三千年的咒力,也是颜家的根本。
可“加茂宪伦”手里,竟握着一枚“命运”的眼瞳。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等你来?”“加茂宪伦”笑着,指尖摩挲着那枚眼瞳,“‘命运’告诉我,你会来。
“你会带着‘空见’,带着源氏的刀,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成为我完成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九相图需要‘命运’的咒力做引,需要‘空见’的视野校准,而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颜稚柒不再废话,真理之眼全力展开,金色咒力瞬间笼罩整个法坛——一年的时间足够让她修复自己的身体掌握术式与咒力,所有咒纹、咒胎、“加茂宪伦”的咒力回路,尽数在她眼底铺开,无所遁形。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女孩说,“但你猜错了一件事。”
“什么?”
“等我杀了你,你就会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