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时,湖面一丝涟漪、一声水响,乃至水族心绪的细微波动,都难逃过龙君的感知。然而,张笙此刻所用的三件法器,并非凡物,其渊源可追溯至其先祖张羽。此三器乃是上古流传,专为克制水府、胁迫龙宫而铸!其上铭刻的符文与蕴含的法则,对水族有着先天的压制与干扰之能。当年东海龙王尚且在此法之下被迫就范,何况是镇守此方山泽的龙君?
那金钱扰乱了天机,蒙蔽了龙君对水面异常的直观洞察;而那银锅与铁勺合力,则是在根源上撬动、煮沸水之灵枢!这并非寻常火焰加热,而是法则层面的“沸腾”!
当第一片落叶边缘触水即焦时,深潜于湖底幽宫的龙君,才猛地从那被干扰、迟滞的感知中捕捉到了那丝致命的异常——并非来自水面,而是来自水之本源正在被强行加热!
“吼——!!!”
一声震彻云霄、饱含震怒的龙吟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平静的湖面猛地向上拱起,下一刻,漫天水花如同瀑布倒卷,一道巨大、威严、披覆着幽蓝鳞甲的龙影冲破水幕,悬停于半空之中!
龙首低垂,那双如同熔金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岩石后方正在施法的张笙。龙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四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蝼蚁!安敢如此!”
龙君的声音轰鸣,带着被触犯逆鳞的滔天怒火。他看到了那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银锅,以及正在搅动水脉灵枢的铁勺。瞬间,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和倚仗。
张笙在龙君现身的恐怖威压下,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下去,但他死死咬牙撑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嘶声喊道:“晚辈无意冒犯!只为求取冰凌花救人!请神龙放行,晚辈立刻收法!”
“放行?”龙君怒极反笑,声浪震得湖水翻涌,“以此卑劣手段胁迫本君,还妄想谈条件?此湖乃本君道场,水族生灵何其无辜!尔竟欲行煮海之事,罪无可赦!”
龙君能清晰地感受到,湖水的温度仍在持续而稳定地上升,水底生灵已经开始躁动。银锅汲取的至阳之气与铁勺搅动的灵机已然形成循环,法术已成,不可逆传!除非他亲自出手打断施法者,或者……答应这蝼蚁的条件。但龙族高傲,岂容胁迫?
眼见湖水开始冒出串串细密的气泡,远处甚至传来水族痛苦的哀鸣,龙君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所取代。
他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盘绕,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不稳定到了极点的恐怖能量波动,幽蓝的龙鳞边缘竟开始泛起不祥的炽白光芒!整片湖泊的水灵之力都在向他疯狂汇聚,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好!好!好!”龙君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你想煮干我的湖?本君便先毁了你这施法的根源,再与你……同归于尽!”
他竟是要不顾自身,强行引爆神元与整片湖泊的灵脉,以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打断这煮海法术,并将这胆大包天的施法者彻底抹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张笙,也笼罩了这片原本宁静的湖泊。
一场波及所有生灵的灾难,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