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奇怪,浔美母亲在她六岁那年去世,父亲对她又比较严厉,导致她从小缺爱又渴望被爱。而她自幼受得是旧式教育,家里专门请了女夫子教导,女夫子是一名中年丧夫的寡妇,这样说不太礼貌,她立志守节,在此可以称其为节妇。
这位女夫子是一名非常传统古板的女人,并不是说她不负责任,教得不好,相反她非常很有职业操守,就是教的太好了,每天诵读一遍列女传,一个小时描红练字,剩余时间便是讲解古文经义。
一举一动都是范则,一言一行皆有规矩。
问题是现在都民国了,清政府都被推翻好几年了!
没有亲生母亲看护,父亲又生意繁忙经常不在家,年幼的浔美像一株没有倚靠的藤萝,过的那是女夫子让她什么样就得什么样的日子,很是吃了一些苦头。
等林远航意识到不对劲,好好的姑娘被教的像块木头,见了面除了叫声爹爹就是站在那里垂着头,夫子还夸她贞静。林远航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这简直是误人子弟!
再后来女夫子被请走。
林远航又给浔美请了一位受过新式教育的女老师,寻思着将浔美的性子掰回来。可惜这位女老师心思不正,整日里描眉弄眼,不好好教课,浔美跟着她学了两年,学问没怎么长进,倒是学了一堆化妆搭配的知识。
所谓相由心生,十八岁的浔美因循守旧,自卑讷言,即便华服加身,锦衣玉食,也抹不去骨子里的僵板,这是旧式教育相加给她的女性的不自信。
而十九岁的浔美经历了她人生中重要的三个阶段,暗恋,结婚,离婚之后,她真正的蜕变却是在女校的一年多时间。
这里有自由开放的课堂,博学幽默的老师,新派多样的课程,友善包容的同学,这是与旧式教育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
开放、自由、平等,只是一个星期浔美就爱上了这里。
这一年,她与裴圣哲,没有任何联络,并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相隔太远了。
午夜梦回,她甚至觉得那回忆遥远的只是一个梦。
她仿佛稚嫩的藤萝疯狂的汲取着营养,这是破茧成蝶的过程,也是中西碰撞的新生。
明珠蒙尘,皎月云遮,终有一日,蒙尘被拭去,乌云被驱散。
明珠生晕,皎月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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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的街巷,黄蕊白瓣的雏菊,白衣青裙的少女,眉宇间的灵秀仿佛要溢出来,言大少爷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这使得即便看出来她不过是客套话,还是让百花丛中过的言大少爷厚着脸皮聊下去。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不同意吧?”
“哎人家和你们裴家现在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婚姻自由,你不会那么霸道吧?”
裴修能的眼角抽了抽,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面无表情的说,“你几天没回家,伯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今晚上你必须回家住,不要再让我耳朵受罪。”
言瑾行今年满打满算二十四岁,像他这么大的,儿子都满地跑了,言夫人实在着急,三天两头给他安排相亲。言瑾行还没玩够呢,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步入婚姻的坟墓,他在外面有房产,再不济就住饭店,反正他有钱,各大饭店常年留有他的套房。
言瑾行哀叹一声,再顾不得追求他的爱情,苦着脸答应下来。
林浔美回到位于静安寺路的公寓,两层的小洋楼前面还带了一个花园,种满了应季的茉莉,山茶花,蔷薇,美人蕉等。为此专门请了园丁照看,林远航不放心女儿,又请了一个司机,一个老妈子,加上清儿共四个佣人。晚上八点回家,早上六点再过来。
清儿惊喜的接过浔美手中的白花黄蕊的洋甘菊,“小姐,这是谁送的,真好看!”
“好看吗,我专门买回来送你的。”林浔美笑道。
清儿愣了愣,直到看见浔美嘴角的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姐,你就会逗我!”
清儿不满的撅着嘴,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心里抓心挠肺的痒痒,在她心里,送花的一定是个男人,一定是想追小姐才送的!“小姐你就跟告诉我吧,到底是谁啊?”
林浔美也不理她,清儿是个急性子,浔美又是个促狭的,故意绕过她坐在沙发上,扭着身子双手搭在鎏金椅背上,喊了一声,“王妈,我饿了。”
王妈洪亮的嗓门传来,“马上就好了,小姐你再等几分钟。”
“小姐,我真的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吧。”
见清儿急得都快跳脚了,林浔美才笑眯眯的说,“这可是学校公物,我见它好看扔掉太可惜就带回家了,待会你找一个花瓶把它插上。”
原来不是男生送的,清儿的红娘心无处发落,难掩失望的叹了口气。
看着浔美透亮如星辰的眼睛,心里忍不住想,“这学上的还能把人性子都变了,以前多温柔的人啊,笑都不露齿的,现在动不动就耍人玩,这在女校里到底学的啥啊。”
又悄悄吐槽,“只有花瓶不加水那花能活几天,基本常识都不懂。”
浔美疑惑的转过头。
“我这就去!”清儿举着花,声音清亮的应了一声,扭腰转身离开,噔噔噔上楼找花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