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圈,眉毛越皱越紧,人呢……
于薇百忙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表哥,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惊喜道,“表哥,是送给我的吗?”不等言瑾行说话,已经主动将桔梗花拿了过去,“真好看!”
言瑾行徒劳的伸出手,于薇已经转身走了,她要跟姐妹去分享。
他连忙跟上去,隐晦的打听,“表妹,你们今天的演出真不错,和你搭戏的小姑娘也演的很好。”
符涵巧正好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他夸自己,鼓起勇气羞怯的望了他一眼。
言瑾行没接收到,因为于薇没听懂,言瑾行再接再厉继续提示,“诶,林小姐呢,怎么好像没见她。”
符涵巧低下头。
于薇嘴角含笑盯着花,随口道,“回家了吧,留这儿也没事,你来的再晚一点,我也要走了。”
言瑾行失望的抿了抿嘴角。
初夏的夜晚还是有几分凉意,微风吹起浔美单薄的裙摆,她抚了抚胳膊。
忽然左侧两束刺眼的光线从路口拐出,遥遥照来,浔美忍不住眯起眼睛。
由远及近,三辆汽车前后着行驶而来,前后汽车竟然坐满了荷枪实弹的穿着黄色军装的军人,中间汽车的后座只坐了一人。
即便坐在车厢中,他依旧肩膀舒展,脊背挺直,头发剃得很短,显露出深刻的眉眼,突然,他转过头。
一双眼睛乌黑幽深,似乎闪着不易察觉的绿光。
裴二公子。
浔美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师的大人物是谁,确实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汽车停下,他打开车门,下车。
军用皮靴每一步都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最终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
这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不会太亲密,更不会太疏远。
“浔美。”
路灯在他鼻梁下打出一片阴影,如同山峦一般峻拔。他神态自若,就好像许久不见的朋友突然碰到,然后打了个招呼。
浔美盯着他高挺的鼻梁,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当年浔美喜欢往裴宅跑,有什么事情,她从来不用电话,每次都用这些做借口跑一趟。但是她去的越勤,裴圣哲便躲她越厉害,十次中有七次是空跑一趟,如果裴修能在,顾及礼数,也不会让她太过尴尬,人家堂堂一个少帅,竟然要陪她聊一些家长里短,也真是太难为人了。
想到裴圣哲,难免情绪低落。
“裴先生。”浔美道。
裴修能的声音低沉悦耳,他不吝赞扬道,“你今天的演出很精彩。”
浔美当然知道人家只是一句客气话,但是被人夸奖总是令人开心的,尤其是他的语气还这样真诚,她弯了弯眼睛,眉眼干净,眼神清澈如水。
“裴先生百忙中能来看我们学校的演出真的很捧场。”
“你看见我了?”
浔美微微一笑,点点头。
裴修能也笑了,锋利的眉眼如春风轻轻舒展开来。
少女柔软的卷发被风吹起拂过脸颊,他目光看向浔美身后,扬扬头说,“你的司机到了,路上注意安全。”
浔美和他道别后,坐到车上,身后明亮的车灯照的汽车内恍如白昼。
汽车开动,这时三辆军用汽车全部排在她后面,就像是护航一般。
到了路口,汽车拐进愚园路,三辆汽车却是直行,军车司机按了两声喇叭算作道别,林家司机连忙回应。
浔美扭过头,只能看到第三辆汽车的尾灯,似乎速度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回到家,清儿放好水,浔美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水里滴了几滴玫瑰精油,熏人欲睡。
裹着浴袍踏出浴室,卫生间的玻璃镜面蒙上了一层水雾,镜子中映出朦胧的纤瘦人影。浔美转了个圈,卷发被洗成了直发湿哒哒贴在头上,她美美的照了一会儿镜子,直发也好看。
清儿拿了块毛巾给她擦头发,浔美躺在床上看书,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
转眼间,似乎便只闻蝉鸣之声,暑气日盛。
威利斯安女校要放暑假了。
“爸爸,我明天早上十点二十的火车,大概中午到,不用派人来接我,我自己可以的……福管家,那好吧,只能他一个人来,最多再一个司机……嗯嗯,清儿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火车很快的,爸爸再见。”浔美挂断电话,开始收拾贴身的衣服。
上海到南京的火车很快,浔美刚下火车,月台上福管家立刻迎了过来,“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
“福叔。”浔美张开双臂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虽然福管家很不适应,但也知道这是什么西洋礼仪,而且他自幼看着小姐长大,说句僭越的话,心里却是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的。
福管家笑的脸上褶子都冒出来,连连道,“累不累,家里你的房间每天都会打扫一遍,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老爷今天早上一直没出门就等着你呢,今年池子里的荷花开得好,你院子里那一缸睡莲也开了。”
浔美顿时喜笑颜开,“真想快点回到家,我都要忍不及了。”
这睡莲是她幼时好友莲心出嫁时送给她的,可能是换了新地水土不服吧,三年了一直没开过,今年竟然开花了!想到睡莲就忍不住想起了莲心,她们两人皆是幼时失母,关系很好,可她父亲很快再娶,莲心自幼学旧学,绑三寸金莲,十六岁便在继母安排下嫁了人。
要找个时间去看看她,浔美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