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刚被放下来,就跳着脚要去挠喜旺的脸,活力四射。
此时,傻子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被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教训,浔美无地自容。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手心手指上都是尚未干竭的血,鹅黄色的裙摆上有许多蹭到地上的土。
司机悄悄凑过来,“小姐,那小子既然不是咱们撞的,咱们就走吧。”
反正是那主仆二人揪出来的,就让他们好人做到底。
司机眼神躲闪,他年纪大了还想着留在林家养老呢,碰瓷碰到了小姐身上,他已经难辞其咎,现在是能躲就躲,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不能出差错了。
正在众人思索间,一道尖锐的女高音轻而易举的从人群外传进来,间或有精彩的高低起伏,技巧性的一唱三转,“虎子,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儿子,虎子,娘一下子没看住你,你去哪了,什么 ,有车撞人了,不会是虎子吧,虎子,你们让开,我儿子在里面呢,你们赔我儿子,虎子——”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尖叫的鸭子突然被人卡住喉咙。
垂眉耷眼的虎子和他“娘”四目相对。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虎子娘?”
“虎子?”
“碰瓷?”
“抓了现行?”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不再沉默,热烈讨论。
“虎子你没事啊,娘还以为你被撞了呢,呵呵,既然没事咱们就回家,你爹还在家里等你吃饭呢,走吧。”虎子娘一脸自然的走上去,拉住虎子的胳膊就要走。
一看头上的血就知道被人拆穿了,还不走等着吃牢饭呢。
虎子苦着脸,他也想走,后脖子那被人掐住动不了啊,连忙给她使眼色。
“你们谁啊,围着我儿子干什么,”虎子娘打量一圈,壮汉肯定不能惹,黑衣裳那小子神态傲慢身份应该不低,那就只剩下司机和小姑娘了。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身狼狈的浔美。
“小姑娘,是你撞得人吧,我们虎子运气好没被撞死,也不要什么赔偿,我带他回家好好养养,还不松手!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撞了人还把人扣下,杀人灭口吗!丧良心啊!”她一边说一边向前逼近,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浔美脸上。
“我年纪大了,指着他养老呢,他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赔我儿子!?你给我养老!?”
虎子娘气势汹汹越逼越紧。
浔美确实见识少,没见过此类泼妇骂街行径,一时间被她的气势镇住,也是被她满口黄牙和豆粒大的唾沫星子给恶心到了。
连退两步方才站定。
“这位大娘……”
浔美刚找了一个称呼,就被人截断。
“什么大娘不大娘的,就是俩碰瓷的,今天之前他们两人合作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儿,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客气干什么,直接送巡逻队。”
少年板着脸,语气嘲讽,鄙夷的看着虎子娘。
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教育了,浔美羞怒交加,耳根子都红了。虽然他帮了自己,但是浔美一点也不想说谢谢,他的嘴太臭了!
而且浔美对她礼貌的称呼,是出于世家的涵养,她怎么说也是个知名人物,想一想,明天头版头条——
“林家淑女与碰瓷大娘当街对骂,奇观也”。
“名门奇女子,为何满身狼狈,血染长街。”
再配上一张她满手鸡血的图。
浔美立刻打了个寒颤。
她可不是怕了她,林家人虽然不仗势欺人,但是也不怕人欺,父亲挣下这么大的家业,不就是为了儿女以后不向别人低头。
但是毕竟世居金陵,林家百年清贵,可不能让这起子无赖坏了她们家名声。
而且不叫大娘叫她什么,难道要和泼妇一样骂回去,比如臭老娘们!?
浔美捂住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他比自己小好几岁,心地是好的,要包容……
突然看到手上的鸡血,抬手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浔美竭力自然的放下手,这些人全部惹人厌的很,便转移视线看向虎子。
他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方头圆脸,浓眉大眼,套着一身粗木麻衣,头发乱糟糟的,皮肤黝黑,额头布满了干涸的血块,只有一双眼睛明亮无比,眼睛里没有半分歉疚,只有一分听到巡逻队的惴惴不安。
“你上过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