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石桌上应季的水果摆成了颜色漂亮的果盘,时不时捻上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望着高亮明阔的湛蓝天空,浔美突发奇想,“清儿,我们去放风筝吧!”
清儿正坐在旁边给浔美绣手帕,素白的底色,角落绿色藤萝中隐隐约约绣出一个暗绿色的“浔”字。
闻听此言,清儿顿时跳了起来,笑出一口小白牙,“好啊,我这就去找福管家!”
管库房的宋妈妈从腰间掏出钥匙亲自打开门,精挑细选了一只大蝴蝶,一只玄鸟,一只大鱼风筝,吩咐几个丫鬟送到花园。
此刻五点不到,四点多矣,太阳未落,多云有风。
恰恰是放风筝的黄金期。
绿油油的矮坡上,浔美试飞了几次风筝都飞不起来,只能垂头丧气让丫鬟代劳,等她们放起来之后再接手。
园林虽占地广阔,但有水有山有花树。等到风筝飞起来之后,没一会便被树枝挂住好几次,缓坡临水,跑的也不尽兴,浔美想了想,命她们把风筝收起来,道,“我们去郊外找个宽阔些的平地。”
一行人也不怕麻烦,坐了车直奔城外。
远郊的乡间田道上,两匹骏马奔驰而来,激起阵阵尘土,还未落下转瞬被抛在身后。
由远及近,渐渐看的清是两名少年与壮汉。
“少爷,你看有人在放风筝!”喜旺看向远空,突然大声道。
周垣骑在一匹没有一丝杂毛的黑马上 ,看了一眼,没好气道,“放风筝有什么好看的。”
喜旺讪讪,也是他嘴快,忘了少爷都长大了,明明小时候很喜欢风筝的,还亲自动手扎过。
周垣向着空气甩了一鞭子,黑马开始加速奔跑,呼吸间尽是稻田香气,风打在脸上,细刀切割似的疼,他们却是习惯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经过那群放风筝的人,周垣随意望了一眼。
其中一人身穿雪白的绫裙,露出脚踝和纤细的手臂,长发及肩,窈窕秀美。
突然她转过头,周垣猛不丁和她对视。
眉如新月,眼含秋水,她转过头,笑容在少女的脸上如春光一般渐渐妩媚起来。
“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晚才回城,”浔美想罢,对他笑了笑打了一个招呼。
周垣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是让自己过去吗?
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周垣道,“你们这些小姐真有意思,放个风筝也要专门跑到城外。”
浔美的笑容淡了一些。
周垣望着天空上的三个风筝,认真道,“这风筝扎的不好。”
浔美:“……此话怎讲呢?”
“主翅条弯度不够,上下不一致,直接影响起飞,尾条太厚,飞到高空时助飞不够,所以会一直半死不活的飞在半空。”
“你会扎风筝吗,纸上谈兵。”清儿还是不服气,小声嘀咕。
浔美不说话,浔美也有相同的怀疑。他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个会自己扎风筝的。
喜旺怎么能眼看着少爷被怀疑,他大声的说,“我们少爷当然会!”
清儿就与他争辩,两人越吵越来劲。
周垣翻了个白眼。
他白玉一般的侧脸转过来,看向浔美。
浔美被他看的背脊发寒,眼睫不自觉垂下,笑道,“说来惭愧,尚不知公子姓名。”
周垣眉间一拧,此时暮云合璧,落日熔金,暖橘在他身上披了一层金光,淡淡然,“北平人士,周垣。”
“元日的元吗?”
“国之断壁残垣的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