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长挥手制止道,“不行,金顶饭店暂时不能对外开放,不管什么拿行李还是找经理都不行。”
洵美没办法,正要离开,之前那个军官从大门走出来,经理苦着脸跟在他后面。
军官似乎看到了洵美,大步走过来,“林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洵美一愣,盯着他看了半响,脑海中有些许印象,“齐副官?”
望着她疑惑的双眸,齐斯礼笑了笑,“正是卑职,奉命来此调查。”
“林小姐什么时候来苏州的?”
“前几天刚到的,就住在这里,”洵美将凌乱的发丝向后捋了捋,犹豫的问,“你们要调查多久,我们的行李还在里面呢。”
齐斯礼微微低头,“有人举报苏州饭店藏了炸弹,不止金顶饭店,苏州所有饭店全部戒严,可能要查一两天,”顿了顿,他继续道,“小姐的行李可以拿出来,就是住的地方比较麻烦,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们驻地,旅长此时正在苏州。”
想到之前士官长的拒绝,洵美不好意思的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旅长,难道是裴二公子?
这升职速度真不愧是少帅。
想到裴家人,她的感觉百味杂陈,有拘谨,紧张,不安,总体而言是不如不见的。
但是如今金顶饭店显而易见已经不安全了,洵美迟疑道,“而且我的朋友她们也在这里。”
“没关系,小事而已,只要稍作检查她们可以和您一起离开。”齐斯礼不假思索道。
“多谢。”
齐斯礼笑了笑,回头,一个士官模样的人小步跑来,他耳语几句。
士官行礼答是。
随后这名士官带着洵美一行检查过后坐上军车离开。
士官走后,齐斯礼走到座机旁,电话接通旅部。
“讲。”
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屏住呼吸,正色道,“报告旅长,属下已派兵包围金顶饭店并苏州二十一家酒楼,严查最近三天酒店来往人员。”
对面人似乎在讲话,他凝神听着,生怕遗漏一句,最后说,“还有一件事,当时林小姐也在,她们是两天前办理入住的,一行五人,属下已命令士官送林小姐她们回旅部。”
电话对面,裴修能静了静,指节敲了敲桌面,“可以。”
洵美她们坐上齐斯礼安排的汽车,许久,车子在一处巷口停下。
巷子口两个人站的笔直,蓝灰军装,扎着皮带,枪横在胸前,立翻领,单排扣,整齐的灰布绑腿黑布鞋,胸前口袋微微鼓起,不知装着什么,汽车停下,其中一个士兵走上前来,立正敬礼,“请出示证件。”
士官下车掏出证件交代几句,汽车再次驶动。
一路行来,每隔三五丈,便看到有士兵贴着墙根站着,目不斜视,腰杆笔直。
若没有汽车行驶的引擎声,这里几乎落针可闻,也可能是她太紧张了,以至于连鸟鸣声都未曾听见。
清儿贴着洵美,耳语道,“小姐,这些军阀好吓人。”
清儿的话让洵美知道这不是她的错觉,她捂住清儿的嘴,“慎言,这里可不是咱们林家。”
清儿狠狠点头。
旅部驻地是一处征用的大宅,士官领着她们穿过天井,走到正厅,在门口被近卫拦下,只洵美一人可以进去。
洵美进去,只见厅堂极大,正中摆着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摊着军用地图,红蓝铅笔压在上头,一道身穿军装的人影背对门站着,似乎在看墙上的作战图,只看他的背影便有渊渟岳峙之感,令人望而生畏。
“旅长,林小姐到了。”近卫通报后退下。
那人影转过身,侧脸的线条极好,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下巴,像用刀一笔刻出来的,没有半分多余,如巍巍玉山,有山之巍峨,无玉之易碎。
“林小姐。”
洵美收回视线,上前行礼,“裴旅长,给您添麻烦了。”
少女身穿士林蓝的上衣,衣袖在小臂处散开,肤色极白,润如凝脂白玉,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似欲飞的蝴蝶,嘴唇是淡淡的玫瑰色,她似乎有些紧张,嘴唇轻轻抿着。